噗——噗——噗——
羅森掄起隨手撿來的庫因克鋼鉗重重砸在了妮可看上去十分油膩的臉上,眼球像爆汁肉丸似的噗嘰一聲炸開,伴隨著陣陣令人心驚肉跳的悶響,喰種的皮肉和頭骨被敲得糜爛,各種噁心的組織液、毛髮、骨碴、牙齒和腦漿混合物在地上淌開。
然而即便如此,妮可依舊遲遲沒有死去,無數條形似鐵線蟲不斷蠕動的赫子還在嘗試著修復本體,但是不斷重組又被破壞的巨大痛苦已經讓他的理智徹底崩潰,現在的他只是隨應本能地苟延殘喘著。
羅森倒不是沒嘗試過其它方法殺死這傢伙,畢竟他可是個做事講究效率的人,通常會給喰種一個痛快。可惜無論是將其全身每一寸骨頭敲碎亦或者拿鉗子把對方分屍無數,最後這死人妖都會自行高速癒合。
別無選擇的羅森也就只能將妮可摁在地上重複不斷地殺死他,枯燥地毫不留情地掄下鉗子,最開始時對方還會慘叫、求饒、反抗,但過去五六分鐘之後聲音就漸漸只剩下悶哼,每敲碎頭顱一次就悶哼一次,直到最後只有抽搐的雙腿證明他還活著。
“呼…可算是死了,敲得我手都麻了。”
羅森將已經髒得像是從屠宰場下水堆中撈出來的庫因克鋼鉗子丟開,人妖妮可的上半身此時只剩下一灘難以辨別的肉泥,看著這幅令人反胃的景象始作俑者本人顯得非常冷漠,至少這屍體還算新鮮,腐爛了一個多月都水腫起來的那種才叫味道夠衝呢。
“……搜查官先生?”
“嗯?”
被突然叫到的羅森這才想起來這座屋子裡還有另外一個人,只不過對方雙手雙腳被犯捆在椅子上而且耳朵眼睛被矇住,所以他一直沒把注意力放在這傢伙身上,不過話說回來…這聲音聽著怎麼有點耳熟?
“金木同學?你怎麼會在青銅樹的駐地裡?”
看著眼前神色憔悴滿頭白髮的少年讓羅森差點沒認出對方來,回想起自己撿到的庫因克鋼鉗子和金木研腳邊那一整桶滿滿的手指頭,他大概猜出這裡發生了些甚麼。
“您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不幸,真的都是當事人能力不足所導致的嗎?”
金木研並沒有正面回應問題,只是低垂著頭,平靜的語氣中無法判斷出任何情緒地反問道。
“這只是讓強者心安理得去欺凌弱者的藉口罷了,不幸有很多種,天災、人禍或者自身錯誤的選擇,但能力不足並非招致不幸的因,很多時候…只是單純的倒黴而已。”
羅森淡淡地回答著,扯下了蒙在金木研眼睛上的黑布並將他從束縛的狀態中解除,能夠坐在這裡犯中二病已經算得上幸運的事情了,那些死在喰種手裡的人恐怕連一句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
“假如我變得更強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再有人能欺凌我了?”
金木研注視著地面死死攥緊拳頭,指關節上因為反覆被夾斷、重生而留下的暗痕清晰可見,他更願意相信弱者就是會被強者掠奪的真理。
被利世小姐襲擊、被西尾學長毆打、被月山習騙去喰種餐廳,再到現在被傑森掠走後百般折磨,如果自己擁有力量,迄今為止的所有不幸都能夠避免。
即便能力與不幸並不完全相關,但它也可以保證自己在遭遇不幸時擁有反抗的餘地,或許這才是正解,所謂的溫柔只是逃避和軟弱而已。
“金木同學,可能你已經自以為看破這個世界的本質了,但力量是需要代價的,而當你變得更強,需要面對的危險、承擔的責任也會越多。”
“……”
“即便你變得比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強大,你所愛的所在意的人也會代替你承擔不幸,因為當你無懈可擊時,他們便成了你的弱點。”
在羅森看來這條路顯然並不適合對方,這麼走下去終有一天他還是會後悔,而且比現在更甚。
“搜查官先生你從來都不會擔心,突然某一天厄運會降臨到自己身上嗎?”
遭到否定的金木研不禁冷笑了一聲,也對…像他那樣強大的人自然無法體會到自己因為弱小所經歷的痛苦。
“生老病死,無法解決的問題太多,雖說人類共同建立的秩序有時候很不靠譜,但至少能處理掉所謂的‘暴力型弱肉強食’,只是你並不信任我們,你的不幸和大多數人一樣都是自己錯誤的選擇所導致,與能力無關。”
羅森並沒有在意對方的態度繼續說道,假如金木研從一開始選擇跟自己返回CCG就不會有那麼多倒黴事情,但他選擇相信古董的喰種,這就是悲劇的起源。
“但我想要保護的,是人類不能接受的事物,所以我只能選擇變得更強。”
“那我的建議是正義割席。”
此話一出雙方的氣氛頓時變得冰冷了起來,金木研將逝去的母親、咖啡店的同伴們作為精神依靠才能在壁虎的折磨下撐到現在,店長、董香、四方先生…古董的大家早已經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家人,所以絕對不允許搜查官傷害他們,現在的兩人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哈嘍哈嘍,有人在嗎?哦…羅森你在啊,看樣子我又來晚了,你也不知道給我留點。”
就在這時鈴屋什造的腦袋突然從拷問屋的門口探出,他解決完1號樓的青銅樹成員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想著找個厲害點的喰種當自己新庫因克的原料,不過看屋子裡一片狼藉的情況應該是已經結束戰鬥。
“還有一個,這人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長官慢走!嘻嘻…快把赫子露出來吧小哥,免得等下死得太快又浪費了。”
鈴屋什造趕緊送走懶得再和金木研多廢話的羅森,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毒蠍1/56轉了個刀花指著敵人催促道,他先前就是殺得太快導致喰種連赫子都沒來得及釋放,這次得好好吸取教訓才行。
咔——
“呵…你也是想來掠奪我的嗎?”
金木研單手掰動食指發出一聲脆響,歪了歪腦袋從耳朵裡扯出一大條還在爬動的蜈蚣,顯露出血色的赫眼同樣進入戰鬥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