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律型使魔嗎?而且這種大小居然還能自行生成魔力,簡直就像是小型魔術師一樣。”
被火力壓制得不敢冒頭的遠坂凜只能用強化魔術增加掩體的硬度以求不會太快被突破防禦,衛宮士郎見狀也連忙有樣學樣,並且將目光投向了養父不知道是否要進行反擊。
“切嗣爸爸…不要和伊莉雅玩躲貓貓了,你不是說過不會讓伊莉雅久等很快就回來的嗎?伊莉雅有在乖乖地等待哦,就算感到寂寞也在忍耐著,就這樣過去了十年,可是爸爸你還是沒有出現呢,所以這一次伊莉雅不會再讓切嗣你離開了喲,我們從今以後都會永遠永遠在一起的。”
伊莉雅揹著手像是在林間散步般向眾人慢慢逼近,同時抓下了自己的幾縷髮絲又重新交織成兩隻新的的白鸛騎士,還在母親胎中就經歷過多次改造的她幾乎全身遍佈魔術迴路,在聖盃戰爭還未開始時就能獨自給Berserker提供魔力,現在接入冬木靈脈後操縱複數使魔這種事情更是信手拈來。
“……”
衛宮切嗣下意識地將競技者手槍中的普通子彈褪出,壓入了一發對魔術師能造成巨大傷害的起源彈,即便伊莉雅可以用白鸛騎士擋下攻擊,但因為魔術迴路與使魔連結的緣故,她嬌小的身體也會因此被暴走的魔力撕碎瞬間斃命,所以只需要對著女兒開一槍就能結束戰鬥…就像當初自己親手殺死父親和養母時那樣。
“切嗣,你為甚麼不願意和伊莉雅見面?是不喜歡伊莉雅了嗎?還是因為大哥哥?”
銀髮少女說著微微眯起眼睛,既然有人想要和她搶奪爸爸那就直接除掉好了,一念至此四隻白鸛騎士突然變化為劍形態(Degen)瞬間洞穿了經過衛宮士郎強化後的樹幹,隨意的一擊就堪比A級的大魔術,如果不是他及時壓低頭躲閃,此時恐怕已經是身首異處。
“我…我嗎?”
一臉懵逼的衛宮士郎連滾帶爬地躲到新的掩體後面,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個妹妹,切嗣也從來沒和他說過,這樣就被殺掉也太冤枉了吧?
“……”
衛宮切嗣閉著眼睛試圖將自己多餘的情感撇棄,調整回身為魔術師殺手冷酷機械的狀態,他不清楚伊莉雅這十年間發生了甚麼,也不知道自己既然從聖盃戰爭中活了下來卻為何沒有去跟女兒團圓,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對方已經成為他的敵人。
然而明明說好的要平等對待所有生命,可真正要將女兒當成實現願望的阻礙殺死,他做不到,緊握著槍柄的手卻顫抖得無法舉起,劇烈跳動的心臟甚至讓胸腔都感到疼痛,他清楚自己一旦對伊莉雅扣下扳機,名為衛宮切嗣的男人就會徹底死去。
“騙子…你為甚麼要騙伊莉雅?阿哈特爺爺說了,切嗣是愛因茲貝倫的叛徒,不能原諒!”
遲遲無法得到回應的伊莉雅惱怒地喝斥道,當即凝聚了十數柄由銀絲勾勒成的雙刃劍從空中激射而出,附近的樹木就彷彿被收割機割斷的稻草般一顆顆應聲倒下。
“Gandr!”
遠坂凜見衛宮切嗣完全失去了戰意根本依靠不上,果斷選擇主動出擊不能坐以待斃,在跑出掩體後立即捏碎十年份魔力的綠寶石形成一大塊屏障抵擋攻擊,雙手同時釋放出咒彈攔截劍(Degen)的攻擊,矯健的雙腿顯現出強化魔術的紋路短距離加速衝刺逼近銀髮少女,準備將對方拖入自己更為優勢的近戰節奏中。
“原來還是隻相當靈敏的母鹿呢。”
伊莉雅輕輕向前一指,雙刃劍便瞬間擊碎了綠寶石屏障,此等威力和速度完全超乎遠坂凜的計算,她向前突進的舉動更像是主動撞上了對方的攻擊,根本來不及再進行躲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鋒銳無比的劍尖即將穿透自己的頭顱。
鐺——
“打到這種程度,老夫也不能坐視不管了,你們先走吧,老夫就留下來跟小姑娘交流交流用魔力鑄造刀劍的心得。”
徑直射向遠坂凜的雙刃劍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及時顯現的千子村正拔刀斬成兩半,他生前雖然不是甚麼武士,但作為成名的刀匠,他的試刀術足以讓手中的武器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必要時甚至能做到近似於“幻想崩壞”的自毀效果。
“和大哥哥長得一模一樣的Servant?”
伊莉雅看著千子村正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看一眼後方的衛宮士郎,像是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但驚訝歸驚訝,她的進攻可沒有半點停滯下來。
“老爺爺,不要傷到她…遠坂,我們走!”
衛宮士郎不放心地囑託了一句後,拽起有些魂不守舍的衛宮切嗣就往外面跑,自知打不過對方的遠坂凜沒有半點磨蹭果斷跟上,三人慌不擇路跑出去森林數百米之後才敢停下來歇息。
咔——
“呼……”
思緒一片混亂的衛宮切嗣點了根菸眼神潰散地低垂著頭悶抽著,他背棄了自己的原則並沒有殺掉女兒伊莉雅,過去的十幾年間被自己無情犧牲掉的人們宛如詛咒般死死攥緊了他的心臟,強烈的負罪感幾乎快要將他的脊樑壓垮了。
但目前還有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擺在他的面前,伊莉雅無疑也是從十年後穿越回來的御主之一,自己沒有能完成讓大聖盃降臨開啟根源之渦的任務,所以愛因茲貝倫家族才會派出伊莉雅繼續參加聖盃戰爭,同時…也會像母親那樣承擔起作為聖盃容器的使命。
這就意味著他想要聖盃就必須在自己的女兒和妻子間選擇犧牲其中一人,如果不做出干預,聖盃容器就會隨著收納Servant靈魂數量的增加而逐漸喪失機能,最終徹底失去人格,這次聖盃戰爭足足有十四騎從者,留給他選擇的時間不多了。
“啊…混賬…啊啊…嗚嗚嗚……”
衛宮切嗣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崩潰單手捂臉無聲地嗚咽起來,淚水如同決堤般從指縫間溢位,這個被敵人所畏懼的冷酷無情的中年男人此時卻只能無助地痛哭流涕,因為他必須去稱量…自己摯愛的女兒和妻子誰的生命分量更加沉重,這或許就是對他自詡為天秤的裁決者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