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子小姐…這樣就好了嗎?”
看著已經停止掙扎的搜查官,金木研再次猶豫不決起來,他並沒有想要傷害對方的意圖,可好像又不能甚麼都不做。
“嗯,我其實連小動物都沒有殺過,更不要說是人了…所以這樣就好,還是說金木君有些餓了?”
笛口涼子此時的赫眼已經褪去恢復到平日裡溫柔賢惠的模樣,其實這才是她更加熟悉的自己,剛剛只是為了保護女兒不得已顯露出的獠牙,戰鬥結束後她都差點沒被自己那副駭人的姿態給嚇到。
“不…不是!其實我也沒殺過人…但是他已經知道涼子小姐和雛實你們的身份,如果放任他活著回去的話會不會有危險?”
“沒有必要了…他們是拿著我丈夫的遺體來設定陷阱的,應該早就在懷疑我和雛實的身份,如果這位先生死在這裡的話…其它人也會知道,而且我不想再傷害任何人了。”
“呃…血……?”
頭痛欲裂的亞門鋼太郎眼神潰散地注視著前方地面,他依稀零碎地聽見那兩名喰種在商議著如何處理掉自己,恐怕他身為搜查官的生涯就要到此為止了吧,只希望真戶先生能夠成功逃脫。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時,模糊的視野中從遠處緩緩走來了一名單手打著雨傘看不清臉的男人,身穿十分常見的黑色西裝…唯一格外顯眼的是對方手中的那抹微弱的紅光,倒映在溼漉的地面上宛如鮮血一般暈開。
“在我記事起,家鄉總是下著連綿不斷的雨,一年到頭都沒有多少晴朗的天氣,有些低窪的地方積水都能沒過膝蓋,雨鞋那種東西更是形同虛設,但又有些想念起來了。下午好兩位,我們又見面了,或者說…分別見過一面。”
姍姍來遲的羅森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回憶道,隨後重新將目光定格在兩名喰種的身上,其中穿著常服的人妻自然是笛口涼子,而另外一人…雨衣加防毒面具的搭配無法辨識身份,但從對方的單邊眼罩上判斷應該就是數日未見的金木研。
“涼子小姐小心!”
“金木同學看起來恢復得不錯,而且已經很有身為一名喰種的自覺了呢。”
對於金木研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說實話羅森還是感到略微有點意外的,畢竟正常人經歷瞭如此多的變故之後短時間內想要適應新身份還是很難的,看樣子是有人特意“幫助”了他,將金木研往喰種的方向推了一把。
“你是…殺害了西尾學長的那個搜查官!?”
這時候金木研也從模糊的記憶中認出了眼前的男人,頓時警惕性瞬間拔高到了極點,因為按照董香小姐的說法,這個人不僅是擊傷了自己的元兇,而且性格陰險狡詐下流變態心狠手辣喜怒無常狂妄自大目中無人,是個腦子多少沾點大病就應該被永久關在精神病院最底層的瘋子。
“難以理解,當時不是我及時出現你和永近英良都被西尾錦幹掉了,怎麼突然間就說得你們關係很不錯的樣子?還是說打一頓好感度就會上升是日本文化的特點來著?”
羅森十分疑惑地反問道,且不說當時的西尾錦已經動了殺心,就算只是普通的霸凌也不至於將其視為友誼的體現吧?受害者被施害者暴力對待之後兩人反而成為了至交好友…甚麼魔幻現實主義。
“停下來,不許再向前一步了!”
金木研內心焦急地想去確認小雛實和董香的安全,根本沒時間跟這傢伙耗,但對方只要沒有表現出敵意,他根本下不了決心主動發起攻擊。
“我想想…好幾件事其實,首先我本來想回家泡澡睡覺了,突然間被一個電話叫過來,現在心裡多少有點惱火需要找個人洩憤。其次嘛…我的同事被你們打得在地上起不來了,是不是還得幫他找回場子?”
“最後,自然是完成上次沒有把你帶回CCG的事情,雖說現在已經有另外兩個實驗體用不上你了,但我還是想再給金木同學一個機會。只要你供述出『古董』咖啡廳中所有喰種的身份,我可以向總部申請讓你長期注射CRc抑制劑回歸人類社會,這筆交易如何?”
羅森攤了攤手無奈地嘆息道,雖說能者多勞…但起碼給加錢啊,他這幾天恐怕替那群划水摸魚得起勁的同事把一個月的活都給幹完了,回頭要是CCG不給升職,鐵定把總部給拆了。
“回歸…人類社會?現在的我還可以嗎?”
不得不說,金木研被對方的籌碼有些說動了,直到今日他對自己突然間成為喰種的事實都還有種大夢未醒的恍惚感,好不容易讀書考上名牌大學脫離了姨母一家,還未真正享受起校園生活所有的努力就被摧毀了,如果能回到以前的生活要自己付出甚麼代價都願意。
“你臉上這個防毒面罩應該是霧島董香給你的吧?她有沒有說過原因?其實我們CCG擁有一種可以抑制人體Rc細胞濃度的藥劑,雖說效力不長,不過只要使用過後喰種也能變得和普通人類一樣,脆弱…但是也不會再對人肉產生強烈的飢餓感。”
羅森透過簡單地觀察就從金木研的穿著上確定了對方所知的情報,雖然剛才的許諾完全是他在畫大餅,但現在這句話倒確確實實是真的,畢竟負責CRc抑制劑進口的安久家研究所裡可不止有嘉納明博的實驗資料。
“……”
金木研的眼神中出現了掙扎之色,一邊是自己平凡又安穩的校園生活,不需要再提心吊膽時刻面臨著危險地活著,更不用被迫食用人肉和戰鬥;一邊是在他最迷茫之際幫助了自己的『古董』的大家,短暫相處的過程中讓他重新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溫暖。
“金木君…店長和董香他們都是好人……”
笛口涼子臉色擔憂地看著金木研的背影,她內心其實希望對方能夠回歸常人的生活,但如果是以背叛同伴為前提的話,這種代價令人太難以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