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似乎快下雨了,我拿傘借給你們吧。”
芳村功善從窗外觀察著咖啡店周邊的環境,最近是特別容易出事故的敏感時期,自從那次上井大學附近發生的爆炸之後,20區巡邏的白鳩肉眼可見地增多了起來,在確認沒有可疑的人員後,他才將笛口母女兩人送至後門。
“謝謝您,雛實跟大家說再見吧。”
“店長爺爺,還有金木哥哥再見。”
“嗯,兩位慢走。”
“承蒙您關照了。”
笛口涼子感激地深深鞠了一躬,隨後牽起女兒的手離開古董咖啡廳。金木研揮著手目送了笛口母女離開,但就在他轉身準備回去繼續工作時,卻發現一路小跑過來的霧島董香正在後面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小雛實有空再過來玩,呃…董香小姐?”
“不是讓你在涼子小姐準備回家時通知我嗎?我有種不詳的預感,讓她們就這麼離開不是甚麼好主意。”
“不好意思…我給忘了,但應該不至於吧?”
金木研有點尷尬地撓了撓臉,他意外發現小雛實也是高槻泉老師的讀者,於是止不住開始討論老師的作品,但一講起自己最喜歡的作家和書籍他就有點得意忘形了,直接把對方交代的事情忘在腦後。
“你根本不知道那混蛋有多陰險,西尾錦暴露身份的當天下午就被殺了,不行…我得跟在涼子小姐和小雛實後面保護她們。”
莫名感覺心慌的霧島董香咬了咬牙跑上了二樓,以對方上次離開時那板著一副死人臉的表情,顯然不會就這麼輕易作罷,而當天同樣出現在咖啡廳的笛口母女恐怕會被這鬣狗給盯上。
“那…那我也去,可以嗎店長?”
也跟著焦急起來的金木研想補救自己的疏忽,哪怕真遇到喰種搜查官他也能幫忙吸引對方的注意力,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只要埋頭逃跑就能輕易甩開人類,應該不會有甚麼危險。
“去吧,現在店裡也沒有工作,但請注意小心。”
芳村功善笑眯眯地點頭同意,准許了兩人這次的行動,喰種之間互幫互助一直都是『古董』的宗旨,讓對方多參與進來也能使他了解到喰種並非只是擇人而食的怪物。
“拿著,昨天去唄先生那裡時我順便買的防毒面具,本來還想留一個備用的。”
“哦哦…得擋住臉。”
將咖啡廳制服換下的霧島董香將一個過濾式防毒面具丟了過來,金木手忙腳亂地接住後這才想起自己現在可能還處於CCG的通緝狀態,冒然跟涼子小姐和小雛實走在一起反而容易暴露她們的身份。
“這是其次,那傢伙有能讓喰種無法生成赫子的奇怪道具,只要聞進一點瓦斯我們基本就失去戰鬥力了。”
霧島董香無法確定在雨天的環境下那些煩人的白色煙霧還能不能起作用,要是再遇到一次上次那種只能被動挨打的情況,她可能就沒這麼容易能全身而退了,嗯…保險起見先去上個廁所再出發。
……
“真的下起了雨,幸好芳村先生借給我們傘。”
笛口涼子看著突然間烏雲密佈的天空,連忙撐開手中的雨傘將自己和女兒遮住,淅淅瀝瀝的雨點滴落在路面上,匯成一小灘積水…但又很快被匆忙躲雨的行人踩過,只剩下渾濁不堪的水坑。
“這是驟雨哦媽媽!就是突然下起的雨,是大哥哥教給我的!”
“嗯嗯,金木懂得真多。”
看著小雛實學到知識後滿臉興奮的樣子,笛口涼子露出一絲愧疚的苦笑,她清楚女兒對於書籍的喜愛,但喰種偽裝成人類在學校讀書無異於每天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身份,她不指望雛實過著每天提心吊膽的生活。
“下次一定要他再教教我。”
雛實期待地點了點頭,今天她聽金木哥哥介紹了很多關於高槻泉老師的書籍,還說再來咖啡廳時能借給自己看,就是很多字不認識有點苦惱,總不能天天纏著大哥哥教她吧?可媽媽也沒有上過學,要是身為醫生的爸爸在就好了,呃…爸爸?
“怎麼了?雛實,回家方向是這邊。”
笛口涼子發現女兒不知為何突然站在原地瞳孔失焦地望向另一邊街道,但她知道這是女兒正在高速運作自己嗅覺的表現。
“爸爸……”
“……爸爸已經不在了,但媽媽會保護好雛實的,我保證。”
聽到女兒突然喊起爸爸,笛口涼子霎時間眼淚就有點止不住地想湧出眼眶,但她很快便強忍了下來,因為自己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去依靠那個人,帶著女兒走出丈夫死去的陰影。
“不是…爸爸他在那邊……”
小雛實似乎並非突然想念起父親,只是一直焦急地指著街對面的方向,隨後乾脆用力掙脫了母親的手,不顧雨水將自己的頭髮衣服打溼跑向遠處。
“甚麼?等一下雛實,不要淋雨!”
搞不清楚狀況的笛口涼子也只能快步跟上女兒,她今天穿的是裙子根本跑不起來,但好在那邊是前往廢棄涵洞底下的小路,前後只有一條道沒有其它分岔路口,等女兒停下腳步後她還是能趕上的。
雛實並沒有親眼目睹父親死亡的場面,她只記得那時候爸爸只是讓媽媽帶著自己逃跑,最後只聽見了診所的大門被暴力撞開的聲音,後來的死訊也是店長爺爺他們告知的,所以她內心一直存在著爸爸是不是還活著的僥倖。
“找到了!”
一個非常顯眼的擺放在路中央的黑色旅行袋,看起來不像是能塞進去整個成年男性的樣子,然而與父親重逢的喜悅已經完全佔據了小雛實的思想。
她衝上前跪在旅行袋的邊上試圖拽開拉鍊,可是雨水讓手心不斷打滑越是焦急越是拉不動,情急之下她顯露了赫眼用力將旅行袋撕開,然後…終於見到裝在其中的“爸爸”。
“這是…怎麼會……”
笛口雛實在看到內容物的瞬間小臉就像失去血色般變得煞白,呈現在她面前的並非自己所熟悉的父親,而是被切斷的四肢…還有那眼球渾濁灰暗、臉上滿是絕望之色的死前經歷了不知何等痛苦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