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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只要是發生過的事情必然會殘留蛛絲馬跡,剩下的只是你是否細心而已。最初的起因便是發生在赤和大廈的『大喰』捕食事件,你有沒有覺得其中有甚麼可疑的地方?”

  亞門鋼太郎整理好的卷宗雖然很細緻和全面,但缺少了羅森想要知道的情報,也就是從這裡開始他們的調查方向跑偏了。

  “那把庫因克鋼鉗子?”

  “就是因為它太顯眼了才導致所有人的關注點被混淆,那恐怕只是『傑森』用來虐待喰種的玩具而已,有過曾經被關進奎庫利阿的經歷,想要活捉『傑森』拷問出甚麼情報來基本不可能,重點還是在『大喰』身上。”

  在關於大守八雲的資料中,這位s級喰種在監獄時遭受過殘忍的拷問,在此之後性情大變成為惡名昭彰的『傑森』,所以羅森有充分理由認為對方前往笛口診所只是為了拿到一把新的“刑具”而已,與『大喰』的失蹤恐怕沒甚麼直接聯絡。

  “可是她甚麼痕跡都沒留下啊,只有一段監控錄影,難道里面還有甚麼蹊蹺?”

  卡列尼娜現在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海都快被這些亦真亦假的資訊攪渾了,她本來就不擅長勾心鬥角,以前才會總是莽撞行事弄得自己一身的傷,奈亞子執意要再召喚新的神選者也是考慮到這點,畢竟有個同伴可以商量總歸比單打獨鬥強。

  “那倒沒有,這影片太糊了,但後續緊急趕到案發現場的搜查官所拍攝的照片倒是清晰得很。”

  堆疊在一起的人類屍體、掉落滿地的玻璃渣子,還有張著嘴巴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觀賞魚,這幅場景用慘烈二字來形容都不為過。從死者的傷勢上看,要麼是被赫子洞穿了心臟要麼被割下了頭顱,而且全部都赤身裸體,羅森估摸著他們是開某種party時邀請到『大喰』被一鍋端了。

  “不就是幾個疊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嗎?你少賣關子了趕緊說!”

  “根據『大喰』先前的捕食記錄,她基本都會把受害者啃得只剩下頭顱,但現場的屍體卻相對完整,也就是說被『傑森』襲擊後『大喰』並沒有進食多少就逃離了赤和大廈。”

  “你的意思是…她還會另外尋找獵物?”

  這時的卡列尼娜也反應了過來,既然『大喰』以暴食聞名,那麼在當晚捕食中斷之後應該不會就此罷休,而且對方敢大進行規模狩獵,自然也不存在會忌憚CCG這種可能。

  “『大喰』曾經有過連續數日進行捕食的記錄,但是在赤和大廈事件發生後一週內,附近卻再也沒有出現任何人類失蹤或者確定被喰種捕食的案件。”

  “但也不能排除她跑到其它區域吧?”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思維,如果一邊犯下大案可能面臨搜查官的追捕,一邊還有同為s級喰種的『傑森』糾纏不休,卡列尼娜覺得對方最正確的選擇應該是逃跑才對。

  “喰種可是有領地意識的,『大喰』自從來到20區之後基本就在這個範圍內捕食,並且冒然闖入別人的喰場也會發生爭鬥,這也是她失蹤後短時間也沒有喰種敢在那裡捕食的原因。”

  “根據現有推斷,我查詢了28號之後幾天內發生在附近值得注意的新聞,最終發現了這個,《建築工地鋼架掉落導致路過的學生一死一重傷》。”

  這則新聞並沒有出現在亞門所整理的案卷中,是羅森自己用外網查詢出來的情報,因為涉及到公共安全問題,許多媒體都大肆報道過,這也變相說明了CCG並沒有注意到相關的事件,否則他們有權力壓制涉及到喰種的新聞不在社會面上傳播。

  “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說『大喰』其實被鋼架砸死了?這會不會也太離譜了點?”

  由於還沒有和對方正式交手過,卡列尼娜也不確定s級喰種的真實實力,但如果是她遇上鋼架掉落…別說是及時躲開了,雙手接住都不成問題。

  “不無可能,並且除此之外這條新聞還有後續,負責收治傷員的嘉納醫院私自將死者的器官移植到重傷的學生身上,當時還引起了輿論關於倫理方面的熱議。而我們想了解到事件的真相,只需要找到這名倖存者即可。”

  “你說如果死者真是『大喰』的話,那個移植了她器官的倒黴蛋會變成甚麼?”

  “誰知道呢,或許這就是導致整個世界開始坍塌的誘因也說不定,具體情況也只有和對方正面接觸過後才能知道,利用喰種搜查官的許可權其實能直接查到這位倖存者的相關資訊,這樣一來他的行蹤基本就被我們掌握了。”

  CCG的內網和警察系統類似,可以直接查詢到公民的基礎資料,包括但不限於姓名住址學校郵箱社交賬號等等,所以羅森用“施工事故”、“嘉納綜合醫院”、“器官移植”的關鍵詞進行篩選後,很快便確定了這名倖存者的身份。

  “金木研…就讀於上井大學的大一新生,看上去完全是一副弱雞的樣子。”

  卡列尼娜將身體靠著桌子湊上前仔細打量著對方的照片,平平無奇的外貌、平平無奇的髮型、平平無奇的履歷,完全就是個丟進人群裡就會直接消失的路人角色,這種傢伙真能和世界坍塌的真相擦上邊嗎?

  “確實看上去是個非常軟弱的男生,但也正好驗證下Rc細胞對人格的影響,況且就算金木研的線索中斷,我們還能從嘉納醫院那邊入手,總之柿子先挑軟的捏。”

  ……

  “已經很久沒有來學校了。”

  戴著單邊眼罩的金木研呆呆地看著校園內的風景有些出神,曾幾何時他還以為喰種離自己很遠,只出現在都市怪談和新聞報道中,沒想到短短几個星期以後自己就變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如果不是好友永近英良的關心和任課老師發來的慰問郵件,他甚至都沒有勇氣再回到這裡來,因為飢餓…還有同學們身上散發出的肉香,讓他顯得與常人格格不入。

  “金木你這傢伙!究竟想翹掉多少課!混賬東西!!!”

  “英……”

  就在金木研因為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而不知所措時,突然被人從背後攬住了脖子,來者正是自己的發小永近英良,對方親近的聲音讓他不由得感覺安心不少。

  “永近,這位是?”

  “金木,金木研。我們是小學到現在的死黨,簡直就是孽緣啊。”

  永近英良嘻笑著拍了拍金木研的後背,並向與自己同行的學長們介紹道。

  “哈哈…那你就先跟好友敘舊吧,回頭記得找西尾拿去年學園祭資料的DVD,我們就先去忙了。”

  “好的,瞭解!”

  “他們是……?”

  金木研控制著有點僵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因為他只有永近英良這麼一個朋友,如果對方在自己住院期間重新認識了新的社交圈子,說不定以後就會變和他漸行漸遠。

  “學園祭的執行委員,學長他們邀請我參加委員會我就去了。”

  “英你還真是喜歡社團活動呢。”

  永近英良這樣的回答讓金木研鬆了口氣,只要是臨時的就好。但同時他的內心也升起一陣愧疚,畢竟跟孤僻且不太擅長與別人接觸的自己不同,發小向來喜歡社交和熱鬧場面,但他總是會遷就自己。

  “你也應該多活動活動一下才行,我剛好要到西尾學長那邊拿點東西,要不我們一起過去吧。”

  “嗯。”

  位於日本20區的上井大學是一所文理並存的綜合性大學,需要報考的分數非常之高,而這裡的財政預算自然也十分充足,所以別說是金木研這種整天躲在圖書館裡而且還請了幾個星期病假的新生,就連愛折騰的永近英良都還沒能逛遍整個學院。

  “應該就是這裡吧?打擾了!”

  一邊問路一邊對著門牌號尋找,兩人終於來到了西尾學長所在的社團活動室門前,永近英良也沒多想,在金木研還沒來得及敲門之前便性急地推門而入,但眼前的一幕讓兩位毫無戀愛經驗的年輕人頓時愣在原地。

  “呀——!?”

  正在與男友廝磨的西野貴未見房間突然有人闖入,發出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後連忙拉下衣服,飛似地從金木研和永近英良之間穿過逃跑了,只留下三個男人面面相覷著。

  “你至少敲下門啊…英。”

  “呃…西尾學長,那個…不好意思。”

  “我最討厭別人在我的地盤上亂搞了,你連敲門都不會嗎?這算甚麼對前輩的禮貌?”

  西尾錦一臉陰翳地推了推眼鏡,最近自己似乎出奇地倒黴,昨晚他出門捕獵不僅沒吃上還被霧島董香那個臭女人揍了,今天剛想和女友辦事卻讓這兩個愣頭青撞破,本來就十分火大的他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脾氣了。

  “對不起…我無可反駁……”

  永近英良沮喪地垂頭道歉,但西尾錦並沒有理會他,反而看向了一旁戴著眼罩的金木,這個傢伙…身上怎麼一股神代利世的味道?

  “你又是誰?”

  “你…你好,我是金木研。”

  彷彿被蟒蛇盯上的金木瞬間打了個寒顫,雖然說不出來緣由,但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招惹眼前這位學長。

  “這樣啊,我是就讀藥學院二年級的西尾錦,多多指教…金木。”

  西尾錦語氣突然變得和善了起來,主動伸手自我介紹道,儘管神代利世比自己強太多沒辦法復仇,但拿這個不知道和她甚麼關係的小子出氣還是沒問題的,畢竟看上去就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請…請多指教。”

  “學長,我們是來拿學園祭DVD的。”

  完全不見外的永近英良短短几秒內就忘記了剛才的尷尬場面,開始在社團活動室裡東翻西找起來,看得西尾錦忍不住額頭青筋四起,但這裡不是能動手的地方,除非他打算放棄自己在人類社會的身份。

  “我記得好像被我拿到公寓裡了,你們要是急著要的話現在就跟我回去拿吧,只有一段路不算遠。”

  “那就拜託你了學長。”

  “欸?英…這不太好吧?”

  永近英良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直接答應了下來,畢竟他之前和西尾錦接觸過幾次,對方除開毒舌這點以外並不像個壞人,反倒是金木研有些猶豫不決,自從知道喰種並非甚麼都市傳說之後他就開始變得疑神疑鬼。

  “沒事的啦,西尾學長不會介意的。”

  “你也一起來嗎?我請你們吃鯛魚燒。”

  “學長太客氣了,我就不必了…哈哈。”

  金木研苦笑著連忙搖手拒絕道,自己不是沒嘗試過強行吞下正常的人類食物,但那和餿水相差無幾的味道讓他差點沒把膽汁給吐出來。

  “有甚麼所謂嘛金木,剛才你一路上肚子都在響,肯定是又不吃早餐就來學校了,要是沒有好好吃飯身體可是會撐不住的。”

  “那…那好吧。”

  永近英良的話讓金木研的心臟瞬間慢了半拍,從以前就是這樣…他在奇怪的方向上直覺總是特別強烈,如果自己成為喰種的事情被對方識破的話,恐怕就再也回不到現在的日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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