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日。
早上十點。
景江山府四幢四樓,404室。
有種蹲在茶几上,看著空蕩蕩的貓糧碗,喵嗚叫喚了兩聲,沒人回應它。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還沒人給它餵飯呢……
只是餓了這麼半天倒沒甚麼,只是有種有點小脾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這裡把拉一下,那邊再咬兩口。
而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臥室走廊那邊,一路上,四隻鞋子散落,拖鞋反倒還留在門口。
一條黑色西褲就被扔在餐桌旁的地板上,上面還搭了一條純白色的bra。
而臥室門口,陳聞那件深紅色的襯衫就被遺棄在那裡。
有種把腦袋伸進白色口罩裡嗅一嗅,又伸出小舌頭舔一舔,對這個第一次見的玩意分外好奇。
昨晚上自家主子跟僕從,大半夜的才回來。
結果一進屋就是摟在一起的狀態。
還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親吻,一邊扒對方的衣物。
這口罩貌似就是僕從自己單手抽出來的。
真是神奇。
有種餓得累了,乾脆趴上面半躺著,眯眼休息。
如果它有透視功能的話,再看臥室,裡頭現在的佈置還要更亂。
地上是隨意亂丟的襪子和內褲,床邊還散落著一條褶皺的小白裙。
書桌上的筆記本被推到了桌角,其他雜物也有歪七扭八,甚至不少都掉在地上。
遮光的厚窗簾沒拉上,只有一層白紗窗簾,根本抵不住陽光的入侵。
但被窩裡的兩人還睡得挺香甜。
一直到快十點半的時候,睡在靠窗這邊被陽光照醒的姜秋以,才下意識蹙起眉頭,抬起手臂擋在眼前,嘴裡發出“唔~”的抗拒的聲音。
在被窩裡勉強伸了個懶腰,姜秋以依舊閉著眼睛,側過身揉揉腦袋,“頭好痛……”
都不用睜眼看,姜秋以憑著感覺和習慣,往旁邊縮了縮,就找到了陳聞的身體,然後縮排他的懷裡,抱住他手臂就是一枕。
同時,修長白皙的美腿往他身上一搭。
超級舒服的姿勢就完成了。
而這麼一來,陳聞自然也被弄醒。
“好像很晚了?”陳聞揉著太陽穴,眼睛眯開一條縫,勉強適應了一下臥室裡的光線,被姜秋以抱著當枕頭的手臂就自然而然的摟住了她圓潤細滑的肩頭。
“不知道……”姜秋以依舊半睡半醒,小嘴嘟囔著,“好累啊……”
“昨天睡得有點晚。”
“是嘛?”姜秋以的大腿蹭蹭陳聞的肚子,調整了下姿勢,睡得更舒服了些,“我有點記不得了……”
“嗯……”陳聞沉吟片刻,皺起眉頭稍微回想了一下,“我記得領完證之後,就去西湖邊上取景拍照了。”
“這個我記得~”姜秋以一聽到拍照,頓時清醒了些,“中間還坐船了~就是船票漲價了……”
陳聞笑了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就記得這個?”
“唔……下午就逛了一圈西湖,然後幹嘛來著?”姜秋以歪頭回憶起來,但還是有點腦殼疼,“後來就吃飯了吧?”
“好像是吃烤魚。”陳聞另一隻手伸進被窩裡,抱住姜秋以的大腿,手掌便在膝蓋與臀之間的細膩肌膚上隨意遊走。
“對對!然後就去KTV唱歌了!”姜秋以想起來了,“還叫了以前的同學一起,最後好像有很多很多人……嗯……記不清了……”
“後面楊老師好像也來了。”陳聞被姜秋以一提醒,也記起來了一些,“酒喝得有點多。”
“我就喝了沒幾杯嘛……”姜秋以感覺腦袋還有點沉沉的,“都沒喝醉。”
“你確定?”
“沒喝醉就是沒喝醉!我昨天很清醒的!”
“……嗯,你很清醒。”陳聞這會兒已經徹底醒過來了,昨天的事兒也漸漸浮上腦海。
他昨天干掉了好幾瓶啤酒,只能算是微醺,腦袋還算清醒。
至於姜秋以,她那會兒清不清醒,只有老天知道。
反正陳聞是費了好大勁才把她領回來。
結果進了家門,姜秋以反倒是稍微清醒了些,但也比往日裡都更加主動。
還沒進屋呢,就給有種來了場脫舞秀。
貓生震撼。
從凌晨一點多回到家,一直折騰到兩三點。
早上起不來實屬正常。
畢竟是結婚了嘛,開心一點理所應當。
“該起床了。”陳聞看了眼牆上的鐘,已經十點半了,“準備午飯。”
“再睡會兒。”姜秋以抱住他不讓起。
“昨天誰說以後都要早起晨跑的?”
“嗯~~~”姜秋以嘴裡發出可愛的聲音,用甜膩到發軟的聲線說道,“老公~再陪我睡一會兒嘛~”
“……”
“老公~”
“……別叫了。”
“可是我們都領證了呀~”姜秋以抬起頭親了一口陳聞的臉,“叫老公是應該的~”
“就再睡一會兒,你別喊了。”陳聞被子裡的手掌捏了捏,乾脆繼續跟姜秋以睡覺。
兩個人就這麼磨磨蹭蹭,一直到十一點多才起床。
剛從床上爬下來,兩人打算先去洗個澡,結果剛一開門,就發現門口正蹲著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
“喵嗚!”
“嚇我一跳。”姜秋以被嚇得後退半步,“咋了這是,怨念這麼大?”
“昨天回來貌似沒給它吃飯。”陳聞思索道。
“喵嗚喵嗚~”
去客廳給有種添糧添水,然後陳聞才抱著姜秋以進了浴室,洗完澡後,已經快十二點。
“結婚證呢?放哪裡了?”洗完澡,穿了件超薄的黑色睡裙,姜秋以就跑到了客廳,撓頭左右尋找,有點不記得了。
“門口袋子裡。”陳聞剛拿出一個貓罐頭,開啟後給有種倒進碗裡,算是給它的小補償。
姜秋以小跑到門口,找到了昨天用來裝各種東西的袋子,戶口本和身份證啥的都在裡面,結婚證自然也在。
樂呵呵的拎著袋子到沙發上坐下,姜秋以摸出兩人的紅本本,開啟來看了又看,越看越滿意,忍不住“muamua~”親了兩口。
“看夠了就準備收起來了,別到時候弄丟。”
“看不夠啦~怎麼都看不夠~”姜秋以兩手舉起紅本本,左邊一本,右邊一本,整個人躺倒沙發上,怎麼看怎麼喜歡,在那兒傻乎乎的笑。
陳聞給有種加餐完畢,把貓罐頭扔進廚房帶蓋子的垃圾桶裡,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姜秋以懷裡抱著結婚證,在沙發上扭成毛毛蟲。
昨天領完證後,人都恍恍惚惚的,到現在清醒過來,姜秋以才感覺到後勁無窮,綿綿不絕的幸福感就像漲潮了似的湧過來。
從小到大喜歡的男生,終於跟自己修成正果。
啊~
真是以前每天晚上做夢都會笑醒的事情。
現在卻夢想成真了。
想到這裡,姜秋以趴著仰起腦袋,看向陳聞,大眼睛彎成月牙,手上的兩個紅本本就蓋在臉上。
“老公~”
陳聞摸了摸手背的雞皮疙瘩,“正常點。”
“叫老公你就受不了了?”姜秋以笑嘻嘻從沙發上跳下來,撲進陳聞懷裡,仰頭戲謔問道,“還是說喜歡我叫你陳同學~”
只穿了一件黑絲睡裙的姜秋以,這麼貼在胸口,跟沒穿也沒多大區別。
或者說,這樣還要更誘惑一點。
陳聞摟住她纖細的腰肢,隔著睡裙摩挲,不自覺的就向下伸,讓曲線和曲線貼合。
“你再多說話,中飯又要晚吃了。”
“那你想吃中飯,還是吃……”
……
陳聞同志的意志力還有待加強。
下午兩點半,兩人吃完午飯兼下午茶,就抱著各自的筆記本來到客廳。
姜秋以剪影片,陳聞則跟叔叔工廠裡的負責人聯絡上,打算先在網上看看各種建材的樣式,過幾天去實地參觀挑選的時候,可以更有針對性一些。
有種之前埋頭苦幹了一番,現在吃得飽飽的,殊不知旁邊兩隻兩腳獸也埋頭苦幹的一番。
看到兩人把筆記本放茶几上,直接坐在茶几和沙發之間的地毯,背靠沙發操作電腦。
這個位置比沙發還舒服,盤腿累了還可以伸直,直接從茶几地下穿過去。
有種也喜歡他倆這麼坐著,它自己就可以獨佔一整個兒大沙發。
趴在上面靜靜看著兩腳獸們辛勤勞動,有種就像是大地主在使喚傭人似的,眼神波瀾不驚,藍色眸子異常深邃。
如果不是陳聞一伸手,有種就探腦袋給他摸,不然這份氣質可以說是相當高貴了。
“過兩天給你過生日。”陳聞撓撓它的下巴,“想要甚麼禮物?”
“喵嗚~”
“買箱新的貓罐頭得了。”姜秋以撇撇嘴,“要甚麼禮物。”
陳聞看向她,笑了笑:“感覺自從來呀要來了之後,你就很有底氣的樣子。”
“哼!”
姜秋以叉腰,神氣十足,旋即又拿出手機來,“我早就給它買了好不好,生日時候穿的衣服,還有壽星帽呢。”
“只是單純為了水影片吧?”
“生日的事情,怎麼能叫水影片呢!”姜秋以據理力爭,“這可是咱們有種的一歲生日誒,當然要好好紀念一下了。”
陳聞說不過她,抱起有種繼續看筆記本上的資料。
不過聊起這個,姜秋以就有話說了。
“萌萌說要不要一起生日。”
“嗯?”
“他們家的刀狼和圓圓也是同一天生日呀,所以我倆商量著,乾脆給它們來個團圓生日宴~”
“都聽你的。”
“後天帶你去見你老媽和哥哥姐姐哦~”姜秋以低頭,伸手戳戳陳聞懷裡享受按摩的有種。
“喵嗚~”有種一伸爪子,把姜秋以的手指推開了。
……
陳聞是個無趣的人。
尤其在聊天的時候。
基本上三句話以內就能終結一個話題。
也只有在和姜秋以一起的時候,這種情況才能稍稍緩解。
下午三點半的時候,陳聞看完了水泥、瓷磚、木板之類的資料,腦袋後仰稍作休息,右手就摸上了姜秋以的細腰。
“怎麼啦?”正在剪影片的姜秋以頭也不回的問道。
“沒事,你做你的。”陳聞的手沒停。
如果說剛開始接觸女孩子的身體,陳聞最好奇和最感興趣的地方是胸部的話。
那之後漸漸地,就被那雙白皙修長的美腿征服了。
但是日子過的久了,現在反而特別迷戀姜秋以盈盈一握的柳腰,摸上去細細滑滑,輕輕一攬就能把她攬進懷裡。
摸到肚子的時候會有一點點可愛的贅肉,戳一戳還軟乎乎的。
但是姜秋以一下子直起腰版,這些小贅肉就刷的不見了,摸上去平坦順滑,讓人有繼續探索的衝動。
不過中午已經擦槍走火過了,這會兒CD還在冷卻。
陳聞只是靜靜享受此刻的安逸。
也沒有上下求索的衝動。
想到這已經是自己老婆了,陳聞又往姜秋以身邊湊了湊,身體和身體貼在一起。
“恢復得這麼快嗎?”姜秋以感覺到睡裙的裙襬被掀了起來,頓時瞥了他一眼。
“你做你的。”
給了他一個白眼,姜秋以暫停剪輯。
被這麼摸,哪裡還有心思剪影片啊?
不過為了身體好,兩個人還是比較收斂的,只是姜秋以拉著陳聞換了個坐姿,整個人都坐進陳聞懷裡去了。
“有點擠。”陳聞靠著沙發,腦袋後面是沙發上蹲著的有種,懷裡就是可愛迷人的老婆,大腿敞開,讓姜秋以坐前面。
“不許動。”姜秋以拍拍他的腿,嬉笑道,“剛好屁股坐的有點痛,換個肉墊椅子就很棒~”
“我待會兒還要看資料。”
“那可以先陪我看資料。”姜秋以說著,就點開了婚慶公司之前發給她的籌備物資清單。
“這是甚麼?”
“婚禮要用的東西,都在裡面呢。”姜秋以報給他聽,“包括明制漢服,各種盤子、茶壺、茶碗、扇子、水盆、錦囊、紅繩、紅剪刀、紅蓋頭、紅繡球……”
“光是漢服就得有十幾套,除了我倆各自三套,還有我們爸媽四套,再加上伴娘伴郎六套或者八套,很麻煩的。”
“這些都得提前預約,租借的話還好,如果定做的話還得等好幾個月才能做出來。”
陳聞聽得頭暈:“我們為甚麼有三套?”
“迎親一套,婚禮一套,敬酒一套。”姜秋以掰著手指頭數著,“你好笨哦,這都不知道。”
“這些照片就是婚服?”陳聞伸手操作滑鼠,看了看這份清單,裡面還有配圖,倒是十分方便。
“對呀。”
“然後下面是那些茶壺甚麼的……”陳聞繼續看,“這個呢?大雁?”
“就是奠雁禮要用的木雁,當做聘禮的那個。”
“嗯……”陳聞看著這些東西陷入沉思,最後斟酌道,“裡面一些東西,我自己做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