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停住腳步,他有些不耐煩地看向籠子裡的那些灰矮人。
說他們可憐吧!想想又會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要不是他們是戰場上的逃亡者,顯然也不會落到這樣的窘境裡,說起來獸人們最痛恨戰場上的逃亡者,而精靈們則對這些逃亡者有著更高的容忍度,這大概也是因為獸人和精靈們的觀念不大相同。
羅伊只是不希望他們繼續留在城裡面,至於去哪兒他並不是那麼在乎————
可是若一直讓這些骨瘦如柴的灰矮人在木籠子裡叫喚,經過地下城市街道的時候,可能也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搞不好,那些躲藏在城市裡的灰矮人還以為混血精靈開始搞清算了呢——————
羅伊對那些捲縮在木籠子裡的灰矮人說道:「那你們想去哪?以你們目前的狀況,留在城裡————到最後也只能是餓死,北方軍從普瑞西特斯城撤離的時候,幾乎帶走了所有物資,我不建議你們留在城裡,到了外面,可能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羅伊說完,對旁邊的混血精靈守衛隊長吩咐道:「把他們送到城外北嶺那邊,至少那邊的林子裡還能撿到橡樹果之類的。」
那些灰矮人還不斷地說著矮人語,羅伊也沒能聽懂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
混血精靈守衛隊長連忙對羅伊行了個軍禮,便帶著幾名混血精靈守衛將木籠的大門重新關上。
灰矮人嚮導老老實實地翻譯著羅伊的話,隨後又對那幾名灰矮人呵斥了幾句,卻沒有再翻譯那些灰矮人說的話。
籠子裡的灰矮人逃亡者們終於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喊叫,車隊也恢復了秩序。
羅伊往前走了幾步,覺得自己這樣做,好像有些太不近人情,他心裡面有些後悔,於是對著從身邊經過的馬車問道:「好吧,我只給你們一個機會,說說你擅長做什麼?你們最好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灰矮人嚮導翻譯了羅伊的話,籠子裡面那些灰矮人原本變得空洞的眼神再次有了那麼一點神采,他們竭盡全力湊到籠子旁邊,爭先恐後地說著矮人語。
羅伊沒想到他們這麼抗拒出城————
灰矮人嚮導不是很情願地翻譯著那些矮人語:「我們是杜拉格哈坦加河畔的農民,我們只會種土豆和洋蔥,還能拿土豆釀造土豆酒,做土豆香腸————」
一群灰矮人農民被判為戰爭逃亡者嗎?
羅伊沒想到關在木籠子裡的這些灰矮人居然只是一群農民,而且還會————等等!聽他們自我介紹說好像會種土豆,這讓羅伊一下子想起了身在楠塔利群島的伍茲,這傢伙不是正在那邊海島上嘗試種一些土豆嗎?
灰矮人的遠航船隊沿途需要物資補給,那麼大規模的船隊,在物資補充上絕對是個大難題————
如果能一口氣航行到奎島海域,那遠航船隊可以獲得充足的物資補給。
可很顯然,這支遠航船隊根本抵達不了奎島,他們在船上儲備的物資就會耗盡,到時候就需要在楠塔利群島進行物資補給,可楠塔利群島目前什麼都沒有,伍茲正在那邊想辦法種土豆呢。
這些灰矮人說他們會種土豆,這倒比那些灰矮人戰士和灰矮人工匠更容易打動羅伊————
羅伊再次招了招手,讓車隊停下來,他站在木籠旁邊問:「你們真是一群灰矮人農民,還擅長種土豆?」
灰矮人嚮導這時候有些懵。
他有些想不通,這位混血精靈大首領怎麼對土豆這麼感興趣,精靈們不是隻吃魚和水果嗎?
不過灰矮人嚮導還是把這句話翻譯給灰矮人逃亡者們。
看到幾名灰矮人逃亡者連忙拼命點頭,羅伊心裡便有了個決定。
他對這些灰矮人逃亡者說:「好吧,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當然,我不會把你們留在普瑞西特斯城裡,如果你不想到城外謀生的話,我還可以把你們送到南方的一處島嶼上,那邊有大片土地,你可以在那邊種下這輩子吃不完的土豆,怎麼樣?有沒有人願意接受我這份提議?」
「我願意。」
籠子裡的幾名灰矮人同時舉起手。
羅伊還想解釋更多,看樣子也沒有這個必要了。
就聽灰矮人想到翻譯那幾名灰矮人逃亡者的話:「只要給我們一些吃的喝的,以及一片土地,我就能給您種出一批土豆!」
灰矮人逃亡者這句話剛好說到了點子上。
羅伊果斷將木籠子裡這幾名倖存下來的灰矮人逃亡者留下來,他準備等這批魔法飛艇艦隊從普瑞西特斯城離開的時候,就把這幾名灰矮人逃亡者也帶到楠塔利群島去。
在這些灰矮人離開之前,羅伊想請傑洛因團長給他們進行一次全面的治療,以便他們的身體能儘快恢復過來——————
羅伊覺得伍茲聽到這個訊息後,應該會很高興————
這是阿芙登上城牆塔樓的第三天,城市西面的空港碼頭上,一艘艘魔法飛艇陸續升空。
這些魔法飛艇即將返航,它們將花費半天時間抵達博列斯城,並在博列斯城停留幾個小時,隨後就會朝楠塔利群島進發,並在半月後抵達楠塔利群島,礦場守衛軍的第二批軍隊在楠塔利群島登上魔法飛艇,再裝一批軍備物資。
最後折返到坎加摩爾森林,帶上兩萬白羊部落的獸人戰士,直接飛往博列斯城————
今天是魔法飛艇艦隊出發的日子,船上的物資足足花了三天時間才全部搬到地下城軍事區的物資倉庫裡。
這幾天,城外的納克瑪魔僕軍以一種極其瘋狂的方式,持續不斷地朝著東側城牆發起猛攻,這幾天,單是在城牆下面炸死的魔蟲,就已經超過了兩百多隻。
而魔僕軍團裡的投石車被獅鷲騎兵團摧毀後,這幾天就沒有流星火雨砸城的專案了,不過隨之而來的,便是魔僕軍更加兇猛的攻城戰——————
雖說這些魔僕軍戰力屏弱,但它們也有比較危險的一面。
所有魔僕軍都不怕死,它們只要爬上城牆,就抱著與城牆上的那些高原獵頭者們同歸於盡的想法,哪怕是臨死前砍掉高原獵頭者一條胳膊也是賺到了。
正是這樣無畏無懼的戰鬥方式,讓堅守在城牆上的高原獵頭者傷亡慘重。
慢慢地,這群嗜殺成性的高原獵頭者看到從城下爬上來的魔僕軍,眼神裡也有了畏縮。
如果不是有混血精靈弓箭手們在後方平臺上進行支援,也許短短三天時間,這支剛剛組建起來的高原獵頭者戰團就會被魔僕軍徹底打殘——————
也正是高原獵頭者戰團經歷了這三天高強度守城戰,一批高原獵頭者戰士的實力獲得大幅度提升。
高原獵頭者戰士們的這些改變,阿芙幾乎都看在眼中。
她在塔樓上住了三天時間。
這幾天,白羊部落的獸人戰士們在戰鬥方式上,也做出了一些改變。
獸人戰士們甚至開始嘗試在塔樓上支援陷入苦戰的高原獵頭者戰團————
城牆上到處都是危險,高原獵頭者們隨時都可能殞命。
但守在塔樓上的白羊部落獸人戰士卻能俯視整條城牆上的戰況。
塔樓也是最好的防禦堡壘,這幾天,魔僕軍也在嘗試摧毀城牆上的塔樓,可惜它們的手段終歸很有限,幾次嘗試也無法撼動塔樓一分一毫。
阿芙發現這群高原獵頭者處境艱難,但是他們很勇敢,彷彿骨子裡就流淌著戰鬥之血————
他們像部落裡那些不擇手段的獵人,為了獵物,什麼都可以變成陷阱————
而且這些高原獵頭者們也不是很害怕受傷,受傷後很快就會被擔架抬走,阿芙懷疑有些高原獵頭者就是用受傷逃避在城牆上進行的鏖戰。
原本阿芙以為抬走的那些高原獵頭者們,就是下了城牆也是去等死的。
但沒多久,受傷的高原獵頭者就又重新回到城牆上,他們不僅傷勢痊癒,並且還有了豐富的搏殺經驗————越殺越勇。
阿芙想起了那個傷兵營,她發現原來一支軍團裡,治療受傷戰士的傷兵營,竟然也是非常重要。
阿芙不太明白,那些痊癒後的高原獵頭者在戰鬥時還是那麼拼命————你一個戰俘,為什麼有這麼強烈的戰鬥意志?
斧子捲刃都懶得磨,就丟在一邊,城牆上還有更好的,拿起了就用,砍掉的魔僕頭顱堆成小山,每天都要有專門記錄功績的軍需官登上城牆統計戰功。
終於知道為什麼就那麼多生了鏽的舊斧子,斧子上生鏽的地方,應該都是沾染了魔僕的鮮血————
城頭這片戰場就像是一座屠宰場,高原獵頭者們就是屠宰場裡的屠夫,那些魔僕們爬上城頭送上門,被混血精靈弓箭手釘在牆上,高原獵頭者們抬手就是一斧子,魔僕的頭顱在落在地上,滾出好遠。
魔僕軍裡還藏著一些真正的潛伏暗殺者,它們是一些身上沒有任何面板,所有鮮紅肌肉都裸露在外的施虐者。
他們有著一條長滿倒刺舌頭,通常就是藏在魔僕身後,猛地從魔僕身後伸出頭來,幾米長的舌頭就像是一根利箭射出來。
被射中的高原獵頭者戰士,輕一點的是身上出現一個洞穿傷口,傷勢重些的高原獵頭者則是直接殞命。
這幾天,大部分高原獵頭者都是被這些施虐者偷襲殺死的,也有幾名獸人戰士被施虐者突然襲擊,死在了城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