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寧道:“把皮囊放出去就知道了。”
深吸一口氣,雅琴有些忐忑的將這副皮囊丟了出去,然後透過一縷頭髮操控著範寧向遠處的林子狂奔。
逃了好一會,都沒看到素琴現身。
雅琴扭頭看了眼範寧,給了一個嗔視的眼神。
“這就是你說的二次回馬槍?白瞎我的一副皮囊!”雅琴哼哼道。
可就在範寧皮囊快要鑽進林子時,異變陡生!
那幽暗的林子裡,迎面走出一個紅裙飄飄的絕色美人來。
正是素琴!
她赤著腳一路踩著草地,所過之處,草木盡皆腐朽成黑泥。
周身更是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陰森黑氣,縷縷鬼嘯在她四周徘徊。
和她的光鮮亮麗,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素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倒是夠狡猾的,第一次我假裝離開,你沒上當,第二次假裝離開,還是沒有上當,過了足足一盞茶才悄悄溜出來。”
“說吧,李慕風藏在哪?”
石頭縫裡。
雅琴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望著範寧,心裡沒來由生出一抹忌憚。
這傢伙對人心的揣摩爐火純青了。
她自問,如果範寧算計她,十有八九她是要落入陷阱的。
當然,雅琴也沒忘記操控範寧皮囊露出驚慌之色,扭頭就跑。
素琴不疑有他,只是淡淡一笑便一步跨出十來米,一把摁住了範寧的肩膀。
“你覺得自己逃得掉?”
話音剛落,素琴便眉頭一皺,隱隱察覺到不妥。
而也正是此時,雅琴透過頭髮感知到了皮囊被制服住,趕緊道:“就是現在!”
範寧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隔空催動了皮囊裡的一縷真氣。
而真氣瞬間催動了半截仙符。
緊接著,一聲震天鑠地的巨大轟鳴聲傳來。
然後便有一股毀天滅地的衝擊波橫掃四周。
身在頭髮裡的眾人突然間天旋地轉起來,然後齊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w.
不知過了多久。
範寧悠悠醒來,渾身各處都痠痛無比,像是被人當沙包吊起來3
60度無死角狂毆過一般。
尤其是右腿鑽心的疼痛。
他伸手摸了摸,發現右腿竟不是直的。
骨折了?
我去!
說好收拾素琴,怎麼把自己給整瘸了?
緊接著,雅琴也從昏厥中悠悠醒來。
作鬼的好處體現出來了,沒有實體,怎麼摔都沒事。
她睜開翡翠眼,發現烏漆嘛黑的空間裡隱隱透著幾縷光,疑惑的順著光源看去,便發出了心痛至極的尖叫聲。
“啊!我最喜歡的皮囊啊!”
範寧抬頭一看,不禁嘴角直咧。
這皮囊被撕開了十幾道口子,其中一道從上到下貫穿了。
不難想象這皮囊被損毀成破布條了都快。
而不知是睡飽了還是被撞痛的明月和李慕風相繼甦醒。xS壹貳
他們還沒怎麼受傷,只是滿臉茫然的望著黑漆漆的四周。
雅琴將範寧等人放出去,心痛的頂著小女鬼這張皸裂得不成樣子的皮囊看向外面。
這一看,她呆住了。
四周望去,竟是一望無際的焦黑平原。
明明這附近有十幾座此起彼伏的山丘,眼下全都被不見了,只剩下無數焦黑的大地。
沒有了山巒的隔絕,甚至能夠看到天地盡頭京都的城牆輪廓。
而再看向身後時,雅琴陷入更大的震撼中。
身後已然沒有甚麼大地了,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十幾條京都街道寬的裂縫,自深淵向著四面八方蔓延,一股股滾燙的岩漿順著裂縫流出來。
蒸騰的巨大黑煙,籠罩著方圓數里的天坑。
這是那張符爆炸所致?
僅僅半截,便有滅城之威!
若是丟在京都,恐怕整個京都也要如眼前這片大地般,淪為焦土。
皇宮、丹樓、道皇司、無數府邸、宅子、人群,都將在符籙點燃的一刻灰飛煙滅。
她怔怔望向範寧,眼神裡密佈著恐懼,也湧出一抹強烈的希望。
範寧同樣呆住了。
看了看身後方圓六七里的巨大深坑,又看了看被輻射得十幾裡方圓淪為廢墟的四周,心情極度震撼。
這就
是半截仙符之威嗎?
半截尚且如此,完整的一張豈不是毀天滅地?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從夢中帶出來的東西對眼下的世界而言,是何等的禁忌。w.
至於李慕風和明月,也都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得說不出話。
“師弟,這是怎麼了?”李慕風吞了口唾沫。
範寧看了眼雅琴,道:“有厲害的人對素琴出手了。”
雅琴情知此事關係重大,也沒有揭穿範寧。
只是望著範寧的目光徹底變了,道:“範真人,答應我的事,請不要忘記。”
“過些時日,我攜重禮來羽青觀登門拜訪。”
範寧點點頭,無意的打量這副破損不堪的皮囊,卻在一條漏光的裂縫看到了一團圓潤的光潔弧度,不禁訝然失聲:“你……你沒穿衣服?”
黑暗中,一直和他們相處的雅琴,竟然是光著身子的。
雅琴聞言低頭一看,適才發現這皮囊破損得多處漏光。
頓時羞惱的直跺腳:“你無恥,你卑鄙,你下流!”
一邊罵著,一邊捂著胸口,披著破破爛爛的皮囊逃也似的跑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範寧嘀咕道。
扭過頭來,卻發現明月正捂著胸口,低頭檢查自己衣服有沒有破損處。
李慕風也一臉鄙夷的盯著他。
“沒出息的東西,女鬼你也看。”
嘿!
提起女鬼,我可就來勁了哈!
“是是是,我看女鬼有罪,某些人跟女鬼同吃同住無罪。”範寧冷笑道。
提到這一茬,李慕風臉綠了,又忍不住胃中翻江倒海。
而明月也想起了那碗被她舔得乾乾淨淨的墳土,頓時彎下了腰,又要吐了。
“明道友,我有一個很好的提議。”
李慕風盯著範寧,咬牙切齒道。
明月也磨著牙,惱火的瞪著範寧,從地上抓起一把土,道:“我也有一個絕佳的提議。”
李慕風蹲下身來,扣起一團臭泥巴,道:“巧了,我們的提議是一樣的。”
臥槽!
範寧瘸著腿往後蹦了蹦:“你們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