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氣色不太好,身體消瘦許多,但並無生命危險。
“老太君,我帶你離開鬼市。”範寧道。
陳老太君抬起頭,看了一會才恍然想起來,激動道:“你是李道長的師弟,叫範甚麼來著?”
姜問玄出獄時,她曾在馬車上匆匆看過範寧一眼。
後來偶爾聽李慕風提起。
“範寧。”
陳老太君迷糊道:“甚麼寧?”
“範寧!”
“範甚麼寧?”
你玩呢?
範寧臉一黑:“你走不走?不走就留在鬼市!”
“走走走!”
看著很消瘦的陳老太君,健步如飛起來,步子比範寧還利索。
這讓範寧想起了前世衝進超市搶雞蛋的老人們。
那驚世駭俗的戰鬥力,神鬼辟易。
範寧費了一番力氣才追上她,低聲喝道:“跟著我,不要亂跑。”
這鬼市裡可不都是善鬼。
天知道有多少兇惡的大鬼藏在其中,碰到其中一隻就夠喝一壺的。
望著周圍一個個千奇百怪的鬼怪,陳老太君蒼老的身軀不住的顫抖,哆嗦道:“範道長,我們能出去吧?”
“出去後,我一定給你很多很多銀子。”
銀子?
範寧眼前一亮,拍著胸脯道:“陳老太君放心,我豁出命也一定帶你出去。”
他觀察了一下環境,確定好回去的路線,就帶著陳老太君往回走。
一路上出奇的順利,沒甚麼不長眼的鬼怪招惹他們。
那些小鬼看到他們,甚至主動避開。
就這樣行了一盞茶功夫,終於遠遠看到了高聳的門樓。
可就在這時。
鬼市深處響起了連連怒吼聲,像是一群鬼怪齊齊發難,並且向著範寧的方向急速傳來。
範寧臉色微變。
這可不太妙啊。
不管發生甚麼,還是趕緊跑路比較好。
他和陳老太君向著門樓方向開始加快腳步狂奔。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門樓,身後的怒吼聲越發密集。
扭頭望去,天空飛來一群密密麻麻的鬼怪,爭先恐後的對著地面怪叫。
而地上,捲起了巨大的煙塵,一群高低不一的鬼怪們瘋狂跑來。
在這群暴怒的鬼怪最前面,兩個小豆丁般的人影鬼哭狼嚎的朝門樓跑。
範寧定睛一
瞧,嘴角抽搐。
被群鬼怪追逐的不是別人,正是小師妹和明月!
明月身上掛著八個包袱,一米五的矮小個子,看上去成了個臃腫的大胖子。
她使出吃奶的勁一邊跑一邊扭頭罵罵咧咧。
罵一句,後面的鬼怪就越發暴跳如雷。
小師妹就更厲害了,雙手舉著一座還燒著柴火的爐子。
爐子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鍋裡盛滿了不知名的黑色液體。
儘管小師妹一路狂奔,鍋中的黑色液體卻一滴都沒迸出來。
兩人跑著跑著就看到了範寧,立時眼前一亮,激動的呼喊:“二師兄,範師兄!”
範寧臉都綠了,一邊扭頭朝門口狂奔,一邊朝著他們擺手,大吼道:“你們別過來啊!”
這鋪天蓋地的鬼怪,少說上千只。m.
誰扛得住啊?
好在門樓據此不遠,範寧拉著陳老太君穿過門樓。
陰涼的觸感頓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夏末夜晚的一絲絲燥熱。
回來了!
緊接著。
明月和小師妹也相繼跳了出來。
明月揹著七八個包袱,一個重心不穩,像個秤砣子般在地上滾了五六圈,撞在墓碑上才停下。
小師妹拖著爐子穩如泰山。
兩女氣喘吁吁,範寧也被她們給弄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倆幹甚麼了,引得這麼多鬼怪追逐?”
範寧一臉無語。
鬼市走了一遭,他發現這鬼市大多數的鬼還算是安分守己,並不會隨意攻擊他人。
她倆幹了甚麼天怒人怨的事,竟引發這麼多鬼怪雷霆暴怒?
剛準備爬起來的明月,一聽這話,趕緊趴在地上,還拿包袱把臉埋進去,一聲不吭。
小師妹也滿臉心虛,眼睛左瞧瞧,又瞄瞄,愣是不說話。
看她們樣子,就知道準是幹了蠢事。
範寧哼道:“大師兄還在裡面呢,你們要是幹了不利他的事,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小師妹心虛不已,這次帶著幾分委屈道:“我們也沒幹甚麼,就是買鬼棗糕,誰知道這群臭鬼不講道理。”
難怪小師妹跟中了邪似的要往鬼市裡鑽。
感情是為了吃的。
範寧氣不打一處來,捏了捏她的臉:“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你
們不付錢,惹來鬼怪們動怒?”
這種事,他相信小師妹做得出來。
“哪有?”
小師妹掙開範寧的手,摸了摸被捏痛的臉蛋,委屈巴巴道:
“我們是誠心誠意買鬼棗糕的,只是沒帶鬼市通行的貨幣,所以打算用別的東西抵債,鬼老闆明明也同意了的!”
“可誰知道他不講信用,居然當眾反悔!”
明月也氣得爬了起來,同仇敵愾道:
“沒錯,這鬼老闆就不是個東西,就看我們年輕好欺負,出爾反爾。”
“我們給他的東西,不比那些肉珍貴十倍百倍?鬼老闆收了東西,卻不給我們鬼棗糕,還汙衊我們想鬧事!”
“範師兄,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們,但這次真不是我們的錯!”
呃——
還以為是她們蠻不講理才引發眾鬼飯發怒呢。
原來是鬼老闆耍賴,坑走明月和小師妹的財物,還倒打一耙。
他馬上息了臉上的火氣,朝著他們帶出來的東西打量了一眼。
“所以伱們一氣之下,搶走了鬼棗糕還有這煉鬼棗糕的鍋爐?”
小師妹捏了捏拳頭:“是的,誰讓他欺人太甚,我們當然要以牙還牙!”
明月也氣憤道:“敢黑我們東西,必須讓他吃教訓。”
明白前因後果,範寧豎起大拇指。
“不錯不錯,咱們羽青觀的人不欺負人,但誰若欺負到咱們頭上,必須雙倍還回來!”
範寧鼻孔哼了哼。
“也就是我不在場,我如果在,一定砸了他的攤子。”
兩女聞言,臉色間湧動著濃濃的欣慰。
小師妹笑嘻嘻道:“還是二師兄靠譜,只有你才是真維護我們。”
明月深以為然:“這羽青觀也只有範師兄是明事理的人。”
範寧擺了擺手,道:“行了,趕緊收拾東西走吧,回觀裡再說,那些鬼若衝出來就棘手了。”
兩女心滿意足的收拾好包袱和鍋爐,一蹦一跳的在前面走著。
範寧看著她們歡快的背影,一時失笑,無心問了聲:“你們拿甚麼跟那鬼老闆交易的?損失不大吧?”Xxs一②
明月聳聳肩,無所謂道:“不大不大,就幾張驅鬼符而已。”
咚——
範寧猛地停住腳步,臉色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