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風順著姜問玄的視線望去,一向風度翩翩的他,竟也面無人色,,二話不說的跳上騾車,並趴在車板上,大氣不敢喘。
範寧心下一驚。
這是遇著甚麼大恐怖了?w.
就是遇上那心不悔,他們都不至於怕成這樣吧?
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範寧看到了一群流民。
心不悔引來黃河水漫灌縣城,造成許多人流離失所,如今城中秩序漸漸恢復,逃亡在外的流民相繼趕回來。
流民很可怕?
冷不丁,範寧在流民中看到了一抹非常熟悉的身影。
一米七的高挑個頭,穿著髒兮兮的道袍,滿頭的汙泥把頭髮結成一坨坨的,一張臉孔也覆蓋著汙垢,辨不清容貌。
但背後那口大鍋範寧記得。
是羽青觀用了十幾年的老鍋了。
這是……
“小師妹?”
範寧驚喜呼喊道。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從師傅被放出來,竟然都沒人過問小師妹。
好像她沒存在過似的。
熟悉的聲音,讓低著頭走路的小師妹抬起頭。
當看到範寧,頓時呆住了,眼睛逐漸睜大,最後回過神來一把丟掉背上的大鐵鍋,快步衝過來撲進範寧懷裡。
“二師兄!”
她揚起臉,一對好看的桃花眼淚水滾滾,聲音哽咽:
“你沒死,太好了,我還以為你……”
範寧面色逐漸漲紅,進而發紫。
不是羞的,是勒的。
這小師妹瘦得跟猴似的,力氣卻比牛還大。
撲進他懷裡的剎那,範寧感覺自己是被時速50的小轎車給撞到了,胸腔骨生疼,幾根肋骨都快要斷裂開了。
再被她兩隻小手一環,整個人要散架了。
“再不鬆開,他就真死了。”
姜問玄把衣袖從臉上挪開,表情別提多難看。
李慕風也尷尬的從板車上坐起來,故作驚訝:“呀,是小師妹啊,這麼巧!”
聞聽姜問玄和李慕風的聲音,小師妹驚喜的扭頭望去。
她終於放了範寧,轉頭撲向二人。
李慕風眼皮直跳,趕緊跳下車,隔著騾子道:“小師妹,我們無冤無仇,你別這樣!”
姜問玄也嘴角抽了抽,道:“你也不小了,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小師妹這才中止了死亡擁抱,委屈得嚎啕大哭。
“師傅
,師兄,你們都還在,太好了,太好了,嗚嗚……”
咳咳……呼!
受害者範寧,狠狠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來。
他想責備幾句,可看著可憐兮兮的小師妹,又不忍心。
最後只得嘆道:“沒事了,沒事了,你流著浪還關心我們,有這份心不錯了。”
小師妹哭得更傷心了,冷不丁,她肚子發出了比哭聲還大的呱呱叫聲。
像是幾隻牛蛙在裡面罵街。
“師傅、師兄,我餓了。”小師妹不好意思的擦掉眼淚。
姜問玄和李慕風齊齊抹了一把臉,表情瞬間變得沉重無比。
範寧納悶了,不就是吃點東西嗎?
一個女孩子,還這麼瘦,能吃多少?
至於嗎你們?
兩個嗜錢如命的混蛋!
這可是與他們相依為命的小師妹啊!
“老闆,再來一碗!”
麵攤前,望著摞了一米高的瓷碗,範寧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小師妹,這都二十碗了,你不撐嗎?”
舔著碗的小師妹臉蛋微微一紅,不捨的放下碗:“那我不吃了,待會中午再吃午飯吧。”
範寧仰頭看了看快到正頭頂的太陽,一時怔住。
“客觀們,二十碗麵,一兩一錢銀子,看你們吃得多,一錢銀子就免了吧。”
攤主是個好心人,同情的看著範寧等三人。
嘶!
一頓飯一兩銀子?
還是最便宜的早飯?
算下來一個月最少要吃掉一百兩!
一百兩可以養活二十個四口之家,接近一百人了!
她一人能吃百人的口糧!w.
京都有名有姓的豪門大戶,才養得起百人啊!
“客觀,你們誰付錢?”
姜問玄老神在在的喝著茶,李慕風扭過頭一言不發。
意思很明瞭。
誰請的客誰買單。
範寧頓時坐蠟了。
他身上一個銅板都沒了。
“老闆,用我這身衣服抵賬可不可以?”
老闆用手指搓了搓道袍,發現料子還可以就答應了。
很快。
範寧光著身子,只剩一條褲衩的坐上騾車。
趁著小師妹還沒上來,他壓低聲音,惡狠狠道:“師傅,師兄,趕緊把這廢物師妹逐出道觀吧!”
“真虧你們兩個活菩薩能忍!”
李慕風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們沒逐過?”
“每回逐出去,她沒吃的就跑
回道觀裡偷祖師爺的貢品吃,沒有貢品就偷雞,雞吃完了就啃幾口院子裡的菜葉子,菜沒了就喝光缸裡的水。”
“總之她絕不走空。”
“幾次下來,一算賬這樣還虧一些,不如留著她砍柴做飯洗衣服幹些活呢。”
這、這……
“師兄,伱們說甚麼呀?”
隨著小師妹坐上來,範寧這個念頭徹底沒戲了。
與此同時。
繁華依舊的京都,一些在歷史上不會留下一筆痕跡,卻在當下引發巨大波瀾的事件,悄然流傳著。
“大訊息,左僉都御史被革去官職,全家男丁流放北疆,女眷入教坊司。”
“嘖嘖嘖,那我得去教坊司看看了,聽說左僉都御史的幾個小妾都水嫩嫩的,兒媳婦也是人中尤物,我見猶憐。”
不過,對於京都的百姓來說,四品官員被革職不算是新聞了。
哪年沒幾個倒黴的大員呢?
“你們聽說長公主的事了嗎?”
一人如此道,左僉都御史的議論聲頓時戛然而止。
相比較於某某官員被抄家,顯然皇家的趣聞更有吸引力。
尤其還是皇室長公主,號稱京都第一美人的慶安公主。
她是多少才子的夢啊。
說話的人壓低聲音道:“可靠訊息,有一個叫範寧的人,摸過慶安公主的小手!”
“甚麼?這天殺的畜生,竟然摸過公主的玉手!”
“好,很好!範寧是吧,血海深仇我們是結下了!”
傳播訊息的人趕緊道:“你們千萬別往外傳,心裡知道就行,懂嗎?”
皇家的訊息可不能亂傳。
眾人都凜然的點點頭。
不久後。
另一處茶樓。
“你們聽說了嗎?有個叫範寧的賊子,抱了慶安公主。”
“這事我只告訴了你們,千萬別往外傳!”
俄頃。
一間棋室。
“大訊息,冰清玉潔的慶安公主,被一個叫範寧的豬狗不如的混賬給吻了!”
“這件事只有你們知道,千萬別往外傳!”
又過了一會。
茶室。
“天吶,外面都在瘋傳,慶安公主被一個叫範寧的狗東西給睡了!”
某個芬香四溢的休憩室。
“慶安公主與一個叫範寧的人同床共枕,一夜七次。”
杏柳唸完這最後一件流傳在京都裡的訊息,惶恐的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