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美麗心靈
1947年11月4日。
今天的夏宮不同以往的冷清,罕見的變得熱鬧起來,原本鬆鬆垮垮的女僕也被勒令嚴陣以待起來。
這次的會議涵蓋了整個德塔的最高層。
而且還是文武官一起到場。
就算是傻子也明白這究竟意味著甚麼?
不過也跟普通女僕沒關係,所有普通女僕只能做一些基礎的工作,大部分工作被皇家騎士全面接管。
對於德塔高層來說。
幾乎沒有這種機會,能夠讓他們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總共三十人的議會,涵蓋德塔的文武大臣,所需要討論的自然也是決定人類文明未來命運的事情。
哪怕對於曼施坦因來說也有點恍然如夢的不真實感。
以前這種會議,他只能像個嘍囉一樣站在興登堡元帥或者塞克特元帥的身後,如今這個位置已經屬於他了。
這已經是武官的最上位。
坐在首席的自然是公主殿下,坐在曼施坦因身邊的是空軍總司令米爾希,坐在對面的是娜塔莉亞,對側面就是首相艾哈德。
只不過當曼施坦因剛剛說完反對。
戈培爾就站出來持有相反的意見。
“我知道將軍,以及在座的各位都對核武器有反對的意願,我想請各位聽聽我的看法。”
見眾人沒有反對。
戈培爾繼續說道。
“首先我要闡述我的觀點,我贊成啟用核武器是因為它僅僅是一個武器,長劍,騎槍,手槍,機槍,火炮都是武器,只有擁有武器,我們才可以守護我們想要守護的東西,公平,正義,和平,還有.....”
“還有強權,剝削,壓迫。”
空軍總司令米爾希打斷了戈培爾的言語。
作為平民出身以及猶羊種血統的米爾希,說出這話自然是理所當然。
“將軍,你是認為我們作為帝國的僕人,是在剝削和壓迫人民嗎?”
“我不知道,也別想來用政治那一套來套我的話,我是一名帝國計程車兵,作為一個士兵,我反對這種武器的誕生。”
“你的斯圖卡也是一件武器,你打算讓你計程車兵用石頭去打仗嗎?”
“不要偷換概念,戈培爾博士。”
戈培爾站直身體。
“核武器是我們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花費無數人力物力製造出來,可以改變全世界的偉大造物。它代表著我們德塔領先全世界的壯舉,作為人類最進步的帝國,我們有能力,有責任,有義務去領導其他人群,我們也必須這麼做,核武器只是其中的一種手段,它可以將原本低效的方式變成高效的方式。”
“用一顆炸彈瞬間奪去幾十萬人的生命,這的確很高效。”
“將軍!你也不要偷換概念,核武器不僅僅是個武器,它更是一個威懾品,就像你手中的斯圖卡,關鍵不是它是否是一件武器,而是我們如何去掌握它?”
“當我們還有用著刀槍棍棒戰鬥的時候,你可以說是如何掌握它們。但當我們用著刀槍棍棒的時候,你拿出斯圖卡,告訴我我們可以掌握它?核武器就是一個潘多拉魔盒,我們無法掌握它!”
“哪怕我們不使用它,美國也會把它製造出來。我們所做的就是將人類文明推向更前的一步,核武器在我們手中,它不僅僅是潘多拉的魔盒,更有可能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禮物。”
“只要殿下一聲令下,我計程車兵們可以在十天之內拿下美國,不止美國,這片土地上的任何國家都可以。但你知道為甚麼我們不這麼做?因為我們是殿下的軍隊,是德塔人民的軍隊,而殿下和人民想要的是和平,那種和平不是由一種毀滅的陰影濃罩在全世界!”
“一個德塔計程車兵和我談和平?這真的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將軍,更希望和平的是我們,從今往後,經濟才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戰爭永遠不是,而我們需要這個武器,需要他來簡單有效地作為一把達摩克列斯之劍,來為那些弱小的國家,弱小的民族來提供保障,讓他們可以在帝國餘蔭下,去發展經濟,而不是窮兵贖武。”
“你敢為這個武器承擔責任嗎?”
“這件事我們已經妥善協商過,不管是我,還是首相,內閣的每一位大臣都不能逃避這份責任。”
“這才是真正的笑話,一群戰場都沒上過的人,一群連雞都沒殺過的人,和我談武器,和我談尊重生命?你們去過索姆河嗎?你們去過凡爾登嗎?你們去過哈爾科夫嗎?你們知道在戰場上要多少顆子彈才能奪去一個人的生命?你們知道在凡爾登血流成河的地獄當中,一個人的生命有多麼輕賤,又有多麼偉大嗎?不,你們都不知道。在戰爭開始之後,你們只會坐在辦公室當中,高談闊論你們的理想,當你們想要戰爭的時候,你們就說自由與正義,當你們想要停止戰爭的時候,你們就說生命是最寶貴的。現在,你們這群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的人跟我說,你們可以控制一個可以奪走數十萬人的武器?你們是把生命看成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嗎?別開玩笑了!”
“我們正是因為尊重生命,就是因為沒有這種武器,人類才會如此大規模的自相殘殺,從一場小衝突到一場大沖突,直到最後仇恨不可遏制,米爾希將軍,最恐怖的武器不是瞬間可以奪去幾十萬人生命的核武器,是仇恨!仇恨引發戰爭,戰爭加劇仇恨,這種該死的迴圈只有核武器能夠打破。”
“多麼冠冕堂皇啊,多麼正義凜然啊,如果我不是早就聽過你們的花言巧語,我就相信你們了。你們想要化解仇恨的辦法,就是依靠可以毀滅的武器?我從未聽說過化解仇恨的辦法,是用一個可以毀滅數十萬人的武器。”
“不是用武器化解仇恨,而是用武器阻止新的仇恨誕生!”
“拿甚麼相信你們?拿你們罪孽斑斑的過往嗎?”
“我敢說我做的一切都對得起殿下,那你呢,米爾希將軍,你如此反對啟用武器,是因為你害怕啟用核武器之後,你的軍隊規模就要被縮減,你的權力就要被縮小嗎?”
“戈培爾!”
“太失禮了,在殿下面前。”
在米爾希和戈培爾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作為眾人當中最年長的經濟大臣阿登納開口勸住了兩位。
戈培爾與米爾希也坐回了原位。
阿登納將目光拋向了一旁的奧本海默。
“奧本海默先生,在對核武器的瞭解上,您比我們任何人都有發言權,您的意見是甚麼?”
奧本海默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頭來掃視過在場眾人,隨即站起身來說道。
“我反對啟用核武器計劃。”
......
第一天的會議也就在爭吵中過去。
並沒有得出任何結果。
當然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此重要的事情,肯定不是簡單的一場會議就能解決。
不管對於贊成派還是反對派。
核心人物就只有兩個,一個是他們的公主,這種事情只要安娜願意點頭或者搖頭,那事情就成定局,當然,之所以會這麼爭吵,便是因為安娜不會干涉,這必須由他們自己來決定。
那麼核心人物只剩下一個。
奧本海默。
因為在德塔科學與政治脫鉤,所以能來參加此次會議的只有奧本海默一個。但奧本海默居然反對啟用核武器,這是令內閣大臣們很難想到的,這意味著奧本海默和他將近上千人的團隊,這麼多年的努力將全部被掩埋起來。
如果無法獲得奧本海默的支援,那一切都是空談。
可想獲得奧本海默的支援。
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很明顯的看出來,軍隊和奧本海默已經有過交流。
當然。
這個會議不僅僅給了眾人一個爭吵的機會,也算是一個高層宴會,讓他們可以在夏宮聊聊天,在夏宮之外他們有著嚴格的權力制度,在夏宮之內,他們都一樣。
在晚上夏宮的露天宴會當中。
戈培爾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拿著酒杯,來到米爾希將軍面前,向著米爾希將軍舉起手中的酒杯。
米爾希將軍看了一眼戈培爾的柺杖,又轉過頭看了一眼夏宮的陽臺。
向著戈培爾同樣舉起酒杯。
政見上的不合歸政見上的不合,如果私人上弄出仇恨來就得不償失了,特別還是在安娜面前,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不管戈培爾和米爾希吵得再兇,也得握手言和。
整個宴會當中。
唯獨只有奧本海默獨自一人坐在角落當中,他看起來痛苦地抱著額頭。
娜塔莉亞並沒有在宴會當中。
她獨自一人來到夏宮的陽臺上。
三十人會議當中,也只有娜塔莉亞可以單獨會見安娜。
“小姑姑,你真的完全不打算參與進來嗎?”
“為甚麼要我參與?”
安娜一如既往地坐在陽臺上。
身上是那套華貴的長裙,也是因為是議會的原因,特別換的服裝。
“如果你不發表看法的話,那我覺得他們能從今年吵到明年去。”
“這樣的話說明時間還沒到。”
“所以小姑姑你是偏中立的,既不贊成也不反對?”
安娜轉過頭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娜塔莉亞。
“不要試圖從我這裡得到答案,這沒有任何意義,你應該說服的人不是我,你應該說服的人在那裡。”
娜塔莉亞知道安娜說的人是誰。
她湊到安娜的面前。
“我贊成啟用核武器計劃。”
.....
..........
第二天。
夏宮會議。
這次娜塔莉亞沒有再隱藏,她直接站起身來,向著奧本海默提問道。
“在討論之前,我想請問奧本海默先生一個問題。”
“請說。”
“這種武器除了作為武器使用之外,是否還能作為其他民用品使用,就像炸藥不僅僅可以用於戰爭一樣,或者更廣泛的方面也可以。”
“可以。”
奧本海默直接答道。
其實核武器計劃剛開始不久,就有很多科學家在嘗試在民用發展上的可能性,比如使用核能發電就是他們一直研究的問題。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考慮放棄其在武器上面的用途?將其用在民用發展上面。”
“可以,但之所以將它稱之為潘多拉魔盒,就是因為我們對核能的瞭解太少,哪怕是不當做武器來使用,它所可能造成的汙染危害也遠遠超過我們可以承受的範圍,目前我們連普通的汙染都治理不好,更何況核汙染。”
“這就是奧本海預設為應該封存的原因嗎?”
“是有一部分。”
娜塔莉亞直視著奧本海默。
“我想引用邁克爾·法拉第先生的一句話,我們不能指望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有甚麼作用?奧本海默先生,在我看來,核能對於我們來說,它就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我不想將它稱之為武器,難道我們因為一個嬰兒的誕生將來會有可能會帶來災禍,我們就要阻止它的誕生嗎?”
“我並沒有阻止它的誕生,娜塔莉亞殿下,我是認為它誕生在這個時代不合適。就像沃爾特·亨特先生,故意將縫紉機給隱藏起來,就像殿下故意將盤尼西林隱藏起來,這都是會為人類進步作出偉大貢獻的事情,但我們依然認為它並不適合這個時代。”
“縫紉機是沃爾特·亨特先生認為縫紉機會導致大量失業,盤尼西林是因為社會無法承受盤尼西林帶來的社會壓力。那麼核是因為甚麼?”
奧本海默正欲開口。
就被娜塔莉亞打斷。
“奧本海默先生,請聽我說完,我明白您的意思。不管說的再好聽,核武器也是作為一個武器誕生的,哪怕不用它作為武器,它依然無法改變這個本質,正如諾貝爾先生和硝酸甘油,必須要有人為武器而死的人負責,這是萬物殘酷的必然代價。而將核武器公佈出來,哪怕它不使用,它都依然會將整個世界濃罩在恐懼當中,更別提使用之後誰來為它承擔責任了。人類未來的命運應該是由愛與和平所主導,而不是被一件毀滅性的武器所主導。”
“但即使如此。我仍然支援啟用核武器計劃。”
“正如戈培爾博士所言,這個世上最強大的武器從來不會是刀劍,槍支,炸藥,哪怕核武器都不是,這個世上最強大最邪惡最無解的武器是仇恨。1914年到1918年的戰爭,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戰爭,也導致了世界上最大的仇恨,即使過去三十年它也仍然刻入我們的骨髓。”
“我們無法緩解仇恨,我們必須承認自己的軟弱與無能。只有正視自己的弱小,我們才能進步。同樣也說明我們無法透過愛與和平來解決仇恨,為此我們必須藉助外力,一個帶來毀滅性的武器就是外力。”
“在我們公佈核武器之後,它將會為世界帶來恐懼,帶來陰影,讓全世界都在不斷研究核武器,讓全世界也不敢再妄動任何一場戰爭,它會讓全世界生活在虛假的和平之下。但哪怕是虛假的和平,也比任何一場戰爭要好,哪怕是生活在核武器的陰影當中,也比生活在仇恨的深淵中要好。”
“這一切的根源就是來自於我們的無能,當有一天我們足夠強大時,我們就不僅僅放棄核武器,我們會放下手中的一切武器。”
“現在,核武器已經誕生,我們必須去面對它,我們不能去逃避它。它就像一個嬰兒擺在我們的面前,去如何教育它成為一個促進人類文明進步的偉大造物,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娜塔莉亞注視著奧本海默。
“我在這裡提出我的方案,禁止在任何情況,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使用核武器。出臺新的法律針對核能在民用上面可能會造成的危害,我們不能再重複同樣的錯誤,我們必須預防到核能所帶來一切可能性危害!”
.....
奧本海默看著娜塔莉亞。
遲遲沒有回答,既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他只是無奈且悲傷地低下頭去。
會議並不會就此結束。
只不過按照娜塔莉亞的話語,不管是反對派還是贊成派,都達成一定程度妥協。
比如反對派不再要求完全廢棄核武器。
要求只保留唯一一個核武器,並停止對核能在武器方面的繼續研究,全面轉向民用研究,並針對民用研究方面,出臺最嚴格的法律,以及同時還有一起出臺的環境汙染法。
會議一直持續了七天。
在場三十人會議才初步達成了協議。
“現在開始投票表決。”
.....
話雖如此。
並沒有舉起手來,無論贊成還是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互相觀望著。
當然目光忍不住向著坐在首席的安娜瞟了過去。
意思很明顯。
如此重要的事情,決定人類未來命運的關鍵節點,這並不是可以隨意下決定的事情。
他們必須地考慮一下安娜的看法。
即使到現在為止,安娜只是端坐在首席,聽著他們吵過來吵過去,或妥協或力爭,都從未發表過一句看法。
就像凡人時刻詢問上天自己生命的意義。
不過安娜依然沒有說話。
如此。
整個會議室就變得久違地沉默下來。
正當娜塔莉亞準備開口說話時。
戈培爾站起身來,他雙手按在桌上,視線看著坐在首席的安娜。
“我贊成!”
.....
“贊成。”
“贊成。”
“贊成。”
“棄權。”
“棄權。”
當所有人都投完票的時候,最後還是到了安娜身上,三十人會議的規則是必須要有三分之二的人贊成才能透過,棄權也不行,現在其實已經透過了,不過依然得看安娜的態度。
然後。
安娜伸出纖細的手指,向著戈培爾等人微微露出笑容。
“贊成。”
這場持續一週的會議就此落下帷幕。
這也是戈培爾第一次看見安娜,對自己露出宛如睡蓮般的微笑。
不過這次會議結束。
下一次會議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可能在場的三十人也就再也沒有重聚的機會了,不過他們還要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為了公開核武器一系列的準備。
但有一個人例外。
作為安娜的私人女僕,露易絲走到準備離開的奧本海默身旁,輕聲說道。
“奧本海默先生,殿下請您談談。”
奧本海默雖然感到疑惑。
但還是跟著露易絲一起來到夏宮的庭院當中,安娜端坐在白色木椅上,奧本海默向著安娜彎腰行禮。
“殿下。”
“不用客氣,奧本海默先生,請坐吧。”
“是。”
奧本海默坐在了桌子另一旁的木椅上,他依然低著頭,沒有抬頭看安娜一眼。
“您看起來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我知道他們的考慮.....但我.....”
奧本海默發出沙啞的聲音。
即使到現在他還是依然無法接受核武器。
他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核武器被使用的話。
那是何等的罪孽?
安娜站起身來,走到奧本海默的身旁,伸出纖細的手指,將一隻鋼筆放在桌上,這是安娜一直使用的鋼筆。
在某個電影當中,為了表達對某位學者的認可,其他學者會將自己的鋼筆贈送給學者,其實這是假的,普林斯頓學院沒有這樣的習俗,不過贈送鋼筆對於學者來說確實是一件特殊意義的事情。
“你不是毀滅者,你是我們的英雄。”
奧本海默依然沒有抬頭。
彷彿一種巨大的痛苦將他濃罩。
安娜將一封信放在鋼筆旁。
“這是帕特里克·梅納德·斯圖爾特·布萊克特教授給你的一封信,如果不出錯的話,明年他會因逆控雲室對宇宙射線的研究而獲得諾貝爾獎,其實我更希望你主動去見見他。”
奧本海默這才抬起頭來。
安娜向著奧本海默笑笑,接著轉身離開。
庭院中只剩下奧本海默一人。
他轉過頭看向擺在桌子上的信封,奧本海默很難提起勇氣去看。
對英國的回憶對奧本海默不是那麼容易去回首的。
在奧本海默年輕時,他並不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劣跡斑斑,心理醫生說奧本海默患有躁鬱症,並有嚴重的自我毀滅傾向,其中,影響最大的一件事便是。
奧本海默與他的老師布萊克特教授發生矛盾,布萊克特教授讓奧本海默花更多的時間去做實驗室工作,而奧本海預設為他的時間和才能應該投入到理論物理學當中,這也導致奧本海默的精神出現問題。
他在布萊克特教授的桌子上放下了一個毒蘋果。
所幸布萊克特教授沒有吃下那個蘋果,以免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這件事也讓奧本海默被判處緩刑。
直到前往德塔哥廷根大學,與過往的事情道別,他才逐漸走出嚴重的抑鬱症。
但核武器的誕生給予奧本海默難以緩和的痛苦,就像當年他放下的那個毒蘋果一般,核武器對於奧本海默就像那個毒蘋果,他無法想象自己的老師吃下毒蘋果會怎麼樣?也無法想象核武器被使用之後會怎麼樣?
奧本海默覺得自己成了蛇,成了惡魔,成了毀滅者。
他無法寬恕這樣的自己。
奧本海默伸出顫抖的右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信封,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顫抖的雙手開啟信封來。
信中很簡短,只有一行字。
“我原諒你了。”
奧本海默伸手掩面。
就像一個孩子一樣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