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靈的石頭眼睛,好像在微微發亮。
“甚麼?”
老鐵愣住,似乎聽到了甚麼。
“我?”
他微微仰頭與雀靈對視,在原地呆站了很久。
“這是甚麼情況?”
烈風劍望著老鐵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他是在裝,還是真的聽到了甚麼?”
在其他人的眼裡,雀靈還是石雕的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他真的得到了雀靈的認可?”
“為甚麼?”
“我們的劍術明明都是高於他的。”
“到底差在哪裡?”
他們永遠也想不明白。
老鐵終於回過神來,眼神變得明亮而清澈,彷彿雀靈池的池水。
“是。”
“雀靈,我明白了。”
他對著雀靈雕像深深鞠躬。
“你......真得到了雀靈的認可?”老闆娘上前有些遲疑的問道。
這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背影。
老鐵頓了一下,才緩緩的轉過身,目光平靜的看著眾人。
眾人緊張的期待他的回答。
“其實雀靈一直在保護我們每一個人。”
“甚麼意思?”
“它一直都在這裡,只是我們迷失了方向。”
“你到底在說甚麼?”
眾人面面相覷。
“裝的吧,故弄玄虛!”
“我們大傢什麼也沒看到,甚麼也沒聽到。”
“算了,別管他了。”
“重要的是,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不走,我就在這裡守著!我要讓雀靈看到我的誠心,萬一哪天它就開眼了!”有人一屁股坐了下來。
“我也不走!”
“就是,千辛萬苦才找到雀靈,怎麼可能這樣就放棄?”
“哪怕死也要死在這裡!”
每個人都固執的不不肯離開,甚至還有人跑到再次跑到雀靈面前跪下,重新嘗試。
老鐵微微嘆氣。
“老鐵,我也很好奇,你剛才到底有沒有和雀靈溝通上?”我走過去小聲問道。
老鐵眼神複雜的看了看我,才道:“李兄弟,我知道你是誰了。”
“哈?我是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黑傘。
和黑傘有甚麼關係?
我忽然想起,之前我從傘鞘中抽出長刀的時候,秘閣裡的殘劍反應都特別的激烈。
好像長刀和這些殘劍有仇似的。
而這裡,又是劍冢的世界。
雀靈是劍冢的核心。
所以,是雀靈看出了刀魂的存在?
可我看老鐵的樣子,又不像要幹架的意思。
於是,我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到哪裡來,回哪裡去。”老鐵笑了笑。
“你要回去了?不留下來,做個劍神甚麼的嗎?”我有一些驚訝。
“根本就沒有劍神,只有不在於執於執念,才能解脫。”老鐵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彷彿渾身輕鬆似的。
“將自己困在這裡這麼多年,是時候放下了。”
接著,他又看了我手中長刀一眼。
“他也是一樣。”
說完以後,他對我微微點頭,轉身走向清澈的池塘,蹚進了水裡。
池水一點點浸溼他的雙足,上身......
最後,老鐵的身影消失了。
水中剩下的,只有一把粗糙的廢鐵劍。
“老鐵?”
我愣愣的看著那把劍。
一瞬間,腦子裡想到很多,但又有些混亂。
等我回過頭,再看其他人的時候,他們也都消失了。
留下的是一把把殘劍斜插在泥土裡。
“原來,你們都是劍靈......”
我抬頭望向遠處。
綠洲外的黃沙大漠中,不知道埋藏著多少把這樣的殘劍。
劍冢,劍冢。
這才是劍冢的含義。
無數劍靈的埋葬地。
它們身前是劍士,死後魂靈也執著於劍道,不忘追求那天下第一。
老鐵是因為放下執念,而被雀靈點化了吧。
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可我,怎麼才能拿到雀靈的力量呢?
我收起思緒,走到雀靈石像的面前。
想了一會,我揚了揚手中的黑傘,道:“我不知道這把刀和你有甚麼仇怨,但畢竟都是過去的事。”
“其實我們可以做朋友,像青龍和白虎那樣。”
等了一會,雀靈終於微微的動了。
腦袋緩緩的低下來,石頭眼睛裡冒出一點微光。
它看了我一會。
“我等一個人很久了。”蒼老的身影從石像裡面傳出。
“哦?誰?不會是我吧?”我挑了挑眉。
“你若能消除它們的執念,你便是我等的人。”
這話說完,朱雀的石像恢復原樣。
“它們的執念?”我思索道,“說的是那些劍靈吧......”
看著那一把把殘破斷劍,我有些為難。
“它們的執念都是成為天下第一劍,第一隻能有一個,又幫不了全部......”
“那就只能換一種方式了。”
我抬起手中的黑傘。
“消除它們的幻想,讓它們不再執著於天下第一。”
手指將傘鞘推開一條縫隙。
凌厲的煞氣立刻湧了出來,囂張霸道的朝著四周張牙舞爪。
彷彿在宣佈——老子來了!
嗡嗡嗡——
插在土裡的殘劍第一時間,抖動起來。
嗡嗡嗡——
隨著傘鞘的徹底開啟,殘劍顫動的聲音一圈一圈的擴散開來,最後,連帶著整個大漠彷彿都在顫抖。
反應之巨大。
長刀也不甘示弱,在我手裡抖的像觸了電似的。
煞氣一波又一波凝聚出一個高大威武的人形。
刀魂!
這傢伙終於出來了!
他凶神惡煞的望著四周的殘劍,猙獰的臉上帶著濃濃的輕蔑和狂傲。
彷彿在他眼裡,那些劍靈都是不堪一擊的小木棍兒。
不過,此時他就像阿拉丁神燈裡的神靈一樣,身體是鑽出來了,但雙足還被困在長刀之中。
想要徹底擺脫,還得過我這一關。
“把鎮魔刀還給我!”他扭過頭,語氣裡毫無商量的餘地,就像在命令我似的。
“原來叫鎮魔刀,這名字挺好,我喜歡。”我微微笑了笑,“刀在我手裡,就是我的,甚麼叫還給你?”
刀魂的表情頓時扭曲,轟的一下衝到我面前。
“我已助你多次,甚至教你刀法,你還貪心不足?”
“貪心的是你吧?明明是我幫收了許多煞氣,你才有今日的形態,對待恩人,你就是這種態度嗎?”我衝他翻了個白眼。
“你!”刀魂憤怒,可受制於我,再憤怒也無可奈何,他咬牙切齒的看著我。
“你想要甚麼條件?”
“簡單簡單!”我笑眯眯的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在這份協議上,簽字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