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萍見我半天沒動靜，有點急了。
“李大哥，你咋還不動手？”她壓低聲音喊道。
“不著急。”
我手放到身後，給她擺了擺手。
“你抓緊時間啊......別被妖怪迷住了......”她按捺住焦急的心情，伸長脖子朝角落裡的小傢伙時間張望。
小傢伙幾口啃完手裡的魚，連骨頭渣子也不剩，似乎舔了舔嘴角，還沒吃夠。
“沒吃飽？”
我笑了笑，往後退了些。
“缸裡還有很多魚，去吧。”
小傢伙用清澈的眼睛看了我幾眼，慢慢的站起來朝水缸走去。
好像嬰兒蹣跚學步一般，搖搖晃晃。
走了幾步，乾脆四肢著地，動作靈活敏捷多了，像個小動物似的從我旁邊爬過。
它的小臉乃至整個身體，都映入我眼簾。
是人的模樣，身上套了個短袖短褲，長的很可愛，眼睛圓圓大大的。
但額頭有兩邊有兩個犄角一樣的凸起。
後背和四肢都長著許多青色鱗片，屁股後面還拖著一條尾巴。
“這......不會是......”
我整個人都驚了。
小傢伙跳上水缸，小手伸出，熟練靈活的撈了一條魚起來，小嘴張開，一口就咬掉魚的腦袋。
小萍也看到了它的模樣，背靠著門板目瞪口呆。
“李大哥，你快點抓呀！”她焦急的朝我做手勢。
“我覺得他可能不是妖怪。”我慢慢的朝小傢伙走近。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幾口把剩下的魚塞進嘴裡，又把手伸到水缸裡去撈。
“它不是妖怪是啥？”
“哪有人長這個樣子的？”
小萍很震驚。
“你的腦子裡只有非白即黑這種概念？這世界上除了人和妖，還有很多神奇的生物。”
我站在水缸邊，試探性的伸出手。
見小傢伙沒有表示出抗拒，便把手放到他的腦袋上，撫了撫。
溼漉漉冷冰冰。
小傢伙很喜歡這種撫摸，嘴裡叼著魚，用腦袋頂了頂我的手。
“李大哥，你也被這個小妖怪迷住了吧？！”
小萍臉色沉了下去，眼珠轉了轉，手在後面開啟門，戒備的盯著我，後退著跑了出去。
我沒有理她，新奇的打量著水缸邊的小傢伙。
“你會說話嗎？”
小傢伙只是眼睛清亮的看著我，吞了下嘴裡的魚，露出大大的笑容。
然後跳下水缸，像個小狗似的在廚房裡開心的蹦來蹦去。
應該很少有人陪他玩。
所以，就算是個陌生人稍稍對他表示出善意，他就毫無防備。
“阿巴巴巴......”
蹦了一圈，他蹲在我腳邊張大嘴，小尾巴在屁股後面搖來搖去。
像小狗等待投食一樣。
我感覺很有意思，伸手從水缸裡抓了一條魚。
“是這個嗎？”
“啊——”
小傢伙的嘴巴長的更大了。
我把魚拋過去。
他用力跳躍起來，用嘴巴接住了那條魚，一個翻滾過後，穩穩的蹲在地上，幾口將那條魚吞了下去。
“還要嗎？”
我又撈了一條魚起來。
小傢伙的尾巴搖的更歡了。
我把魚拋的更遠了些，他依然精準的接住。
正玩的不亦樂乎。
“啊——”
外面突然響起小萍的尖叫。
然後，是一陣慌亂的哭喊求饒。
“水生，你聽我解釋......我不是......”
“求你了......我只是想救你......”
我朝窗外看了一眼。
大雨滂沱的院子裡，水生正拽著小萍走向屋子。
小傢伙聽到父親的動靜，高興的連蹦帶跳，跑出廚房去迎接。
“水生，我真的是為你好啊......”
小萍被扔到地上，難過的哭泣著。
水生的臉色很難看。
外面雨很大，他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打傘，渾身都被打溼了。
“巴巴......”小傢伙歡快的蹦進水生的懷裡。
“壯壯你受傷沒有？”
水生急急的把小傢伙檢查了一遍，確認他沒事，臉色才緩和了些。
壯壯搖著尾巴跟他親暱了一番，然後伸出小手，很開心的指向廚房。
水生看過來，眼神頓時又陰沉下去。
“外地人？”他皺起眉，抱緊了壯壯，“你想對壯壯做啥？”
“你誤會了，我甚麼都沒做，只是陪他玩了一會。”我從廚房裡走出來，笑了笑。
“玩？”水生肯定是不信的，“壯壯和其他小娃不一樣，哪有人看到他，還願意陪他玩的？”
“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家也有個很特殊的孩子，不能見陽光。所以，其實我很能理解你。”我坦誠的說道。
“啥？咋可能！”水生戒備心還是很重。
小萍聽到我這話也是一臉驚愕，哭泣都忘了，愣愣的看著我。
“你們這些外來的，沒有一個好人！”水生護著壯壯，表情很憤怒，“小萍你真是蒙了心，竟然和外地人混在一起！”
“哎哎哎，別誤會，我跟她可沒甚麼關係。”我道，“是她說你中了邪，請我過來驅邪的。”
“水生哥，我真的只是想幫你，它.....壯壯它不正常......”小萍從地上爬起來，抹著眼睛努力辯解。
“我怕你被它給害了......”
“害？”水生被她給氣笑了，“我的兒子，為啥會害我？”
“可是，人咋能生出這樣的兒子？”
“為啥不可能？壯壯就是我的兒子，我親眼看見他出生的！”水生憤怒道。
“吼......”壯壯也衝小萍呲牙咧嘴。
小萍嚇的後退。
“水生哥你......我知道了......”她眼珠亂轉，手指著壯壯。
“是，是它的媽媽不是人......怪不得，我們這裡沒人認識她，還以為是外村的......”
“閉嘴！”
水生大聲怒吼，那樣子有點嚇人，小萍的子眼淚都流出來了，縮著身體瑟瑟發抖。
“你為啥要這樣？”
“我把壯壯藏的好好的，再過幾年，他就能長成一個正常娃了。”
“你為啥要偷跑進來？”
“我都跟你說了，我不喜歡你，你一定要和我過日子，就再等幾年！”
“你還年輕，我都不怕，你怕啥呀？”
水生恨恨的瞪著她。
“現在，你看到了壯壯的樣子，你是不是打算宣揚出去？”
“讓到處的人都知道，讓他們打死壯壯？”
小萍弱弱的流淚。
“我，我不是故意的......”
水生用力的吸了口氣，讓自己憤怒的心情平緩下來。
再抬頭的時候，目光冰冷的從我和小萍身上掃過。
“壯壯的事，不能有更多的人知道......要怪，就怪你們自己......”
濃濃的淤泥臭味從他的身後傳來。
門口，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肥大詭異的黑影。
小萍渾身一顫，驚恐的求饒。
“水生哥，我保證，我發誓，絕對不說出去！你，你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