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別墅。
黑色的賓士緩緩駛進車位。
司機老張恭敬的為我開啟車門。
我下車。
抬頭看了一眼燈光昏暗的別墅,緩步走了過去。
韓景川與韓文山兄弟倆早就焦急難耐,聽到車子的響動,便快步出來迎接。
“李大師!”
“快請進!快請進!”
兩人帶著笑容,殷勤的把我請進別墅裡。
寬敞豪華的客廳,造型繁複的大吊燈明明開著,卻並不顯明亮。
彷彿有陣陣黑氣縈繞在這裡,讓整個環境顯得昏暗陰沉。
韓文山的兒子,韓俊浩正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的玩著手機。
這位熱愛搖滾的公子哥,還是一身嘻哈打扮,只不過現在是真的頹喪。
“沒眼力的兔崽子,李大師到了,怎麼還坐在那不動?”韓文山皺起眉頭呵斥,“還不快去倒水!”
韓俊浩心不甘情不願的站起來。
“李大師,你喝點甚麼?”
“不了,我不是來喝水的。”我拿出三道折成三角形的黃符,“我是來履行承諾的。”
韓文山和韓景川眼巴巴的盯著黃符,彷彿那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就連韓俊浩的目光也變了變。
“錢已經到了福利院,我也說到做到。”
我將黃符放在實木茶几上。
“三道平安符,可保三人平安。”
“多謝李大師救命之恩!”
韓文山連忙寶貝似的將黃符拿了過去,分給兒子和大哥。
他們把黃符拿在手中,小心翼翼打量。
“李大師,只需要把平安符戴在身上就可以了嗎?”韓景川問道。
“當然有講究。”我緩聲道。
“李大師請講。”
三人露出認真聆聽的表情。
“平安符現在只是一道符而已,任何人都可以拿走,能否對你們起作用,有一個關鍵的過程。”
“甚麼過程呢?”
三人有些緊張。
“其實很簡單,今晚午夜之時,準時向平安符滴入一滴自身的鮮血。”我緩緩道。
“符紙吸收了誰的鮮血,就和誰繫結在一起。然後將符紙開啟,看清裡面的內容,便能平安無事。”
三人對視兩眼。
“這樣就行了?”
“千萬不可提前開啟,否則前功盡棄。”我站了起來,“還要注意的是,在零點之前,各位一定要保護好手裡的平安符。”
“不能碰水,不能碰火。繫結過程,更不能受外力的打擾。”
“最好的辦法就是切斷與外界的所有聯絡,有天大的事,也平安度過今夜再說。”
“李大師說的是,我們一定小心保護!”韓文山連連道謝,把符篆緊緊捏在手心。
他的兒子和大哥也是小心翼翼。
“李大師,你屢次救我們韓家於水火當中,這份恩情我們一定銘記於心。”
韓文山感激不盡。
“沒甚麼,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淡淡說道。
當初,我無意中的幫助,讓韓家多猖狂了些時日。
兜兜轉轉。
破壞他們陰謀的是我。
最後了結他們的還是我。
或許這就是老王一直說的因果迴圈。
韓家註定要我親手來解決。
老王的卦,果然從來沒準過。
他當初給韓家批的是,我是韓家的救命恩人。
其實恰恰相反。
“李大師是真高人哪!”
分文不取,淡泊名利,和那些趁火打劫的人完全不一樣。
韓景川都忍不住讚歎。
這下他們三人都對我是心服口服。
信心滿滿。
相信自己一定能得救。
“李大師,慢走。”
“度過這次劫難,我們韓家一定重謝。”
畢恭畢敬的把我送出別墅,三人都是面帶喜色。
吩咐司機將我送走後。
他們簡單商議了一下,為了穩妥起見,吃過晚飯後,他們就打發走了所有下人。
偌大的別墅裡,就剩下他們三個。
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間裡。
門窗反鎖。
淡淡的燈光下,韓文山把摺疊成三角形黃符看了又看。
然後裝進一個密封袋,小心翼翼的捏在手裡。
為了保證絕對的安全,他連水都不敢喝,也不敢把符篆放在衣兜。
非得要在手裡捏著,感受符篆的真實存在,才有安全感。
“無論發生甚麼,一定要平安度過今晚!”
韓文山的手緊緊握起。
此時是晚上十點。
別墅區早就靜了下來。
透過窗戶,能看到遠處的市區燈火。
在這座老城裡,無數的高樓大廈林立。
不知道有多少建築是他們韓家的手筆,他們曾經自詡自己是這座城市的王者。
從沒想過有衰敗的這天。
還來的如此快,如此猛烈。
讓他們毫無招架之力。
衰敗是從哪天開始的呢?
收到厄運符的時候?還是無憂城被毀,亦或更早......
韓文山也說不清楚。
也不願意去想那麼多了。
現在,他只想先度過這次致命的危難再說。
只要人在,就有重起的那天。
韓家集團雖然被調查,但暫時還有人應付,這幾天他們得以苟延殘喘。
抓到了李雲風這個救命稻草。
韓文山在心裡打定主意,這次過後,說甚麼也要抱緊李雲風這條大腿。
唰的一聲拉上窗簾。
韓文山躺到床上,又看了看手裡的黃符。
在這之前,他心裡不是沒有過懷疑,平安符是否能起作用。
一千萬對他們來說不是甚麼大事。
但對其他人來說,可是一筆足以改變人生的橫財鉅款。
但他李雲風竟然不收。
讓他們捐去福利院。
積德行善。
可謂正中他們的下懷。
他們韓家做過多少缺德的事,他們自己都記不清了。
報應終於來了。
現在亡羊補牢,應該還不晚吧。
韓文山這樣幻想著。
等待的時間總是那麼煎熬。
韓文山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躺了一會,時間才到11點。
他跳下床,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喉嚨開始發癢,他想抽菸,但又擔心煙火損壞平安符。
但這種關鍵時刻,他可不想出一絲一毫的岔子。
咚咚咚。
正當他坐立難安的時候,有人敲響他的房門。
“誰?”
他警覺的問道。
“爸,是我。”韓俊浩的聲音。
他過去開啟門,見到兒子一張苦瓜臉。
“怎麼了?”
“爸,我,我的平安符......壞了......”韓俊浩低著頭,小聲的說道。
“甚麼!”
韓文山瞪大眼睛,只覺一股火氣衝到了天靈蓋,啪的一巴掌打抽了過去。
“你這個不爭氣的逆子!”
“都到了要命的時候了,還這麼疏忽大意!”
“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個水杯怎麼就倒了,剛好把平安符打溼了.....”
韓俊浩捂著臉,生無可戀。
“大不了,我不活了......”
“你說甚麼胡話!”韓文山又給了他一巴掌。
“那能怎麼辦,沒都沒了!乾脆你給我點錢,我試著跑......”韓俊浩哭道。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韓文山忽然沉下臉,瞟了一眼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