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鐵鏈晃動的聲音,若隱若現,隨著帶腥味的冷風從地洞深處傳了出來。
“韓總,這邊請。”
面對滿臉焦躁的韓澤海,小龍只得嚥了咽口水,壓下自己的畏懼之心,抱緊了那口海碗,畏畏縮縮的走進一條地洞。
幾個保鏢直覺的緊隨其後。
接著才是韓澤海與玄誠,最後仍然是刀爺。
也許是出於習慣,刀爺在邁步之前,拿手電掃了一下後方。
後面也是同樣陰森的地洞。
幽深狹長,早已看不到出口。
他甚麼都沒發現,面色如常的跟上韓澤海。
地勢逐漸向下。
水位升高。
原本只沒到腳踝的水逐漸到了小腿。
他們雖然穿著長長的水靴,能隔溼度,卻隔絕不了溫度。
這裡的水格外的冷。
那種寒意,像是能刺穿骨頭似的,深入骨髓。
這才進洞沒多久,他們就感覺小腿有凍僵了感覺。
不過,老闆都沒說甚麼,保鏢們自然不敢表現出來。
強光手電在狹窄的水洞裡交叉掃過。
洞壁上詭異的磨痕,以及從角落裡漂出來的動物屍骨,不斷映入眾人的眼簾。
那股腥味越來越清晰。
保鏢們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就連玄誠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們向著水洞深處走去,可那鐵鏈碰撞的聲音卻反而消失了。
洞中只剩他們走過的嘩啦啦水響。
“還沒到?”
韓澤海突然停下來,眉頭緊皺的瞪著前面帶路的小龍。
保鏢們連忙也跟著止住腳步。
“你不會記錯路了吧?”
“就快了,韓總,在前面不遠。”小龍連忙停下來,轉身彎著腰對韓澤海說道。
“我以前跟我爸來過,跟著老祖的訊號走,肯定不會錯的。”
強光手電下,他的臉色異常蒼白。
額頭上還遍佈細密的汗珠。
其他人都冷的打擺子,但他竟然還出汗。
“你最好不要耽誤我的時間!”韓澤海冷冷道。
“放心吧,韓總,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小龍擦了擦汗,保證道。
“就在前面了,不信你們聽,鈴聲越來越清楚了。”
“甚麼訊號?我甚麼都沒聽到!”韓澤海的眉頭卻皺的更深了,他目光看向其他人。
“你們聽到了嗎?”
“我們也甚麼都沒聽到,韓總。”
連同刀爺在內的保鏢們,紛紛搖頭。
“啊?怎麼會?”小龍滿臉驚愕。
“玄誠長老,您呢?”韓澤海看向玄誠。
“我也沒聽到所謂的鈴聲,但我能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就在前面。”玄誠正色道。
“那這鈴聲怎麼回事?”
“也許只有他們八龍村的人才能聽到,畢竟他們村和這龍潭洞有著非比尋常的深密關係。”
玄誠拿出一道銀色的符篆,遞給韓澤海。
“韓總放寬心,無論發生何事,貧道都會竭力護你周全。前面是與不是,過去看了就知道。”
“多謝長老!”有玄誠的保證,韓澤海寬心多了,小心的收下銀色符篆。
隨即,冷冰冰的瞪了小龍一眼。
“還不快走!”
“是,是。”
小龍慌忙邁步,繼續在前面領路。
眾人在後面跟著。
當水位到達膝蓋的時候,小龍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到了!”
小龍高興的把手電照向前方。
那裡有一塊高出水位的圓形石臺。
石臺的周圍漂浮著不少白骨,不知道在水裡泡了多久,腥臭無比。
並不光滑的檯面縫隙,還殘留著許多發黑的血跡。
這些畫面無一不說明,此地的危險可怖。
保鏢們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韓澤海看向玄誠。
“有妖氣!”
玄誠眼睛微眯,身體繃緊。
“應該就是這裡了。”
“太好了!”如此陰森恐怖的環境,非但沒讓韓澤海害怕,他反而高興起來。
對待小龍的態度,也好了一些。
“小龍,能不能見到你們的老祖,就靠你的了。”
“韓總,我這就去。”小龍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好心的提醒,“等下別用手電照著祭臺,老祖不喜歡太亮了,不然不會現身的。”
“好。”
韓澤海抬手,對保鏢們做了個手勢。
手電熄滅,只留了一隻照明,光芒壓在他們的腳下。
石臺那邊一下子變得昏暗無比,後面更是幽深的看不到盡頭。
小龍吸了口氣,壯著膽子,抱著海碗走到石臺前,戰戰兢兢的將碗放了上去。
然後,不顧地下水的冰冷,後退兩步直接跪了下去。
“八龍村子孫誠心拜見,請老祖賜福。”
“請老祖賜福。”
“請老祖賜福......”
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虔誠的祈禱。
洞裡安靜下來。
韓澤海一行人保持距離,忐忑緊張的等待。
水洞裡靜下來。
只剩隨波晃動的微微嘩嘩聲。
以及小龍小聲的唸叨。
“請老祖賜福......”
“請老祖賜福......”
突然。
石臺後面悄無聲息的升起一張臉。
蒼老的醜陋的臉龐,發皺的面板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傷疤,讓這張臉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那是......”
韓澤海這邊一直盯著石臺的動靜,當這張恐怖的臉剛升起來的時候,他們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一個個眼睛瞪的滾圓,驚駭無比。
“噓,韓總,別驚動它。”玄誠子壓低聲音提醒。
韓澤海嚥了口唾沫,默默的點頭。
並用眼神示意保鏢們,千萬別出聲。
保鏢們個個緊繃身體,努力剋制自己粗重的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害怕的匯聚在那張蒼老恐怖的臉上。
除了小龍。
小龍閉著眼睛祈禱,還不知道這張臉的出現。
蒼老的臉慢慢升高,脖頸下面是如同蛇一樣的身體。
粗糙的鱗片即使在黑暗中,也微微泛著冷光。
韓澤海一行人的眼睛再次瞪大。
恐懼之餘,又難以置信。
任何人第一次看到這種畫面時,曾經的世界觀的都會塌陷。
溼漉漉的腦袋慢慢低下,靠近石臺上的海碗,用鼻子聞了聞後,老臉抖了抖。
好像不太高興。
“嘶——”
沒牙的嘴巴張開,猩紅的蛇信吐了出來。
正在祈禱的小龍猛然一抖,戰戰兢兢的睜開了眼睛。
“老,老祖!”
小龍只看一眼,連忙低下頭,渾身發抖聲音發顫。
“八,八龍村子民......請,請老祖賜福......”
渾濁的眼珠盯著小龍看了看,老臉緩緩靠近他的耳邊,嘴巴開合,好像說了些甚麼。
小龍的臉色一下子恐懼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