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哭嚷的聲音被風吹的盪來盪去,嗚嗚咽咽的如同鬼哭一般。
“小聲點!”
許右安很緊張的望了一眼二樓。
“我就是要吵醒她,那個女人,她憑甚麼,憑甚麼住進你的屋子,那本該是我的!是我的!”
女人反叛一般的,聲音越哭越大。
“春蘭!別這樣,算我求你了,我們真的不可能!”許右安急道。
“你為甚麼就是不願意放棄呢?這樣纏著我,對你有甚麼好處?你把自己也耽擱了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女人傷心的哭泣,雙手用力的抓著圍牆,似乎想爬進來。
“你是我的......”
許右安被嚇的後退一步。
“春蘭!你再這樣,我就叫妹妹了!”他警告道。
“我不怕她,我再也不怕她了,就算你媽媽回來,我也不怕......”女人一邊哭一邊往裡爬,像瘋了一樣。
“春蘭,你不能進來!”
許右安跑上前去,把女人的腦袋使勁往外面推。
“右安哥!”
女人反而藉機一把抱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按,很變態陶醉的聞著手掌的味道。
“右安哥,你的手細膩了很多......但一個人外表再變,內心永遠不會變,這個味道告訴我,你還是原來的右安哥......”
“神經病!鬆手!”
許右安嫌惡的扯回自己的手。
“你能不能不要像個瘋子一樣!”
女人呆了一下,似乎被許右安的話打擊到了。
她的頭髮被風吹的很亂,披頭散髮的趴在圍牆邊,模樣很可憐也很可怕。
沉默了一會,她突然冷笑了下。
“好啊,我可以走。但你不讓我開心,我也不會讓你如意。”她笑的惡意滿滿,“如果我告訴那個女人我們的過去,你猜她會怎麼想?”
“你也說了,那是過去。”許右安雖然這麼說,但語氣裡明顯透著心虛。
“我們的過去很精彩呢,你確定她會接受嗎?”
許右安望了一眼二樓的窗戶,沉默了。
“右安,我可以退一步,不要甚麼名分,只要你別不理我就行。”女人幽幽道。
“我打算明天就走,你又不能跟我離開。”許右安低著頭道。
“你可以留下來啊,這樣多好,只要我想你了馬上就能看到你,而不是像以前,只能在心裡想著你的樣子。”
“我的妻子是在城市長大的,她不會願意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那就是她不夠愛你!”女人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右安,我已經退讓了,別逼我!我知道你遲早會回來,我盼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我,絕不放手!”
饒是在黑暗裡,也彷彿能看到女人咬牙切齒的猙獰模樣。
許右安捏緊拳頭思索了一會,沉聲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個條件,不能讓我妻子知道你的存在。”
“哼,你以為我看見她?!”
“那今晚你先回去,我已經答應你留下來,你以後有的是時間來看我。”許右安擺了擺手。
“不行,我不想你這麼快就回去陪她,我要你陪我的時間更多一些。”
“我既然已經答應你了,就不會反悔。你這樣鬧,被她知道了,大家都沒好處!”
“不......”
這時,二樓一扇窗戶亮起了昏黃的光芒。
“快走,妹妹要醒了!讓她發現,你更沒有好果子吃。”
“你讓我進去,我藏起來......”
“不行!你肯定會被發現的,別連累我,快走......聽話!”
情急之下,許右安的聲音也冷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明天早點來。”
但女人似乎很吃這一套,乖乖的縮回腦袋,離開了。
許右安也連忙跑回屋子。
二樓的窗戶推開,披著外套的許左寧出現在視窗,她眯著眼睛朝庭院裡望了望,臉上出現些許疑惑。
“我明明聽到有人哭的聲音......”
她望著遠處,若有所思。
“這麼多年了,她還不死心?”
“她敢進來,就是死路一條......”
許左寧神情一冷,又看向庭院裡的茶樹叢。
打量的目光似乎就從我的頭頂掃過,我潛伏在樹叢深處,一動不動。
“施肥的時間就要到了,反正也睡不著,早點準備吧......”
她關上窗戶。
屋裡的燈光很快熄滅,過了一會,她推開一樓的大門,穿著幹活的粗布外套,黑色的長水靴,手裡提著一個黑桶。
桶裡還放著一把鋤頭。
她提著桶走到茶樹叢前,腦袋湊近開滿小花的枝葉,閉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很香,不過還差一點......”
她睜開眼,伸出手指頭像摸寵物那樣,輕輕摸了摸小白花。
“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找好吃的,你們要加油快快長大哦。”
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
茶樹似乎在歡呼雀躍,幾朵潔白的花瓣散落在地上。
“調皮,不能浪費了......”
許左寧俯身,打著手電把花瓣去撿起來。
“咦?”
她突然頓了下,手電照向茶樹叢的深處。
那裡的彷彿帶著血絲的白色花朵落了一地,最裡面的泥土有被翻過的痕跡。
“我就說剛才院子裡有聲音!”
許左寧頓時皺起眉毛,輕輕撥開樹叢,小心的鑽了進去,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花朵,心疼無比。
“是誰?!”
她花朵一顆顆撿起來,收進衣服口袋,抬起頭恨恨的望著二樓。
目光在左右兩邊的窗戶來回往返。
“但願不是你!”
她陰測測的收回目光,從外套裡掏出一個布娃娃掛在樹梢上,然後小心的走出茶樹叢,提著黑桶離開了。
她長到腰身的頭髮,編成一個長長的辮子,像蛇一樣掛在腦後。
“她的頭髮長度和那些布娃娃的頭髮長度,好像差不多。”
目送她遠去,站在自己房間視窗的我,眯了眯眼睛。
在她下來之前,我迅速挖開茶樹叢下面的泥土,看到一塊腐爛的差不多的白骨,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將泥土復原。
離開樹叢,透過金剛索回到自己的房間。
茶樹有問題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是看到白骨的時候,還是有些心驚。
用人體做肥料,這個外表清新的山中美女實在可怕的很。
剛才她和茶樹說話的樣子,彷彿那些植物有自己的意識一般。
而我之前就蹲在樹叢中,被那些佈滿紅血絲的花朵包圍。
身上沾滿了那種幽香,我開啟窗戶吹了一會風,香味怎麼也不肯散去。
我脫下衣服,準備更換。
卻發現,手臂上的面板,不知道甚麼時候長出了紅色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