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重重的寒氣到處亂撲。
我一邊敏捷的閃避,一邊到處尋找雷工的蹤跡。
但解寶方揹著人速度慢一些,後背的袁叔被寒氣衝撞了一下,兩個人一同滾到了地上。
“啊......”
袁叔發出一聲悶哼,痛苦的睜開眼睛。
“咋了......”
大廳裡只有電筒照明,但他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各種猙獰的血痕。
“紅衣下樓了?!”
他老眼頓時圓睜。
“快,去管理室拿......”話還沒說完,他又看到了整牙五爪的寒氣。
“怎麼都下來了......完了,全完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五雷轟頂一般,根本從地上爬不起來。
“袁叔,小心!”
寒氣撲向袁叔,解寶方連忙拽著他滾向一邊,堪堪避過。
“袁叔,我們還活著,別放棄啊。”
解寶方把袁叔攙扶起來,拼命的跑向管理室。
我也終於找到了雷工的身影。
他就站在大門口,手裡不知道哪來一把鉗子,正使勁的破壞掛在門上的鎖鏈。
玻璃門外是密密麻麻的巨大怪蛾。
他明知道外面有這些怪東西,還要開門?
我謹慎起來。
那些怪蛾焦急難耐,不時用腦袋撞一下門。
“瑪德!急甚麼,老子正在想辦法!”雷工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和怪蛾有關係!
怪不得當時他要執意開門,原來只是以害怕為藉口,放這些怪蛾進來才是真。
恐怕,從他最開始偷偷下樓的時候,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與這種陰邪怪物為伍的,能是甚麼好人?
難道真的是解寶方?
“你幹甚麼?別開門!”906的男人突然冒出來,撲向正在開門的雷工。
“外面都是怪物!”
“滾開!今天這樓裡的人都得死!”雷工一把推開男人。
“你踏馬的住手......”
兩人惡狠狠的扭打起來。
寒氣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朝著他們衝撞而去。
兩人慌忙分開。
呯!
寒氣撞在了玻璃門上,大門震顫,鎖鏈繃緊,門縫擴大了一些。
怪蛾們毛茸茸的腦袋瘋狂的往縫隙裡鑽。
寒氣徘徊在門邊,有朝外面湧的意思。
“打起來!打起來啊!”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些髒東西狗咬狗,省得我費工夫了。
我跑進管理室。
昏暗的屋子裡,袁叔正在翻箱倒櫃的找甚麼,非常的慌亂。
“在哪,在哪......”
東西扔了滿地,袁叔終於找到了。
那是一個覆滿灰塵的小箱子。
“阿寶,你拿著這個走!”他一把將小箱子塞到解寶方手裡。
“袁叔,這是甚麼?你呢?”
“別問那麼多了,大樓裡不能呆了,你拿著這個蠟燭衝出去,我來幫你擋住後面。”
接著,袁叔又把一支亮著的蠟燭交給解寶方。
“袁叔,我們一起走。”解寶方急道。
“一起就走不了了,人死光了,9樓以上的傢伙全跑了下來,外面的蛾子也來了......老闆不會放過我的。”
袁叔拿著另一支蠟燭,蒼老的臉龐在搖曳的光芒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感。
“箱子裡的藥能治好你的病,你放心的走吧。”
“治病?”解寶方愣了一下,呆呆的看了箱子一眼,“這樣的話,我更不能走了。袁叔,對不起,我一直以為你不是好人......”
反轉了?
在臥室外面的我,有些吃驚。
“愚蠢!”
袁叔卻罵了解寶方一句。
“你以為我救你是為了甚麼?”
“你是我的兒子,我要留著你傳宗接代!”
“你說甚麼?”解寶方整個人傻了,“我是你的兒子?不不不,我爸早死了,我們也不一個姓......”
“我本名叫解均遠。”袁叔沉聲道。
“......”
解寶方身體一歪,滿是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爸早就車禍死了,是我媽害的,我媽硬要逼他買房子......”
“我不信,你不是我爸......你和我爸長的一點都不像......”
他後退著搖頭。
“我長年累月與這些陰邪的東西為伍,容貌早變了......”袁叔微微嘆氣,“當年我的確去城裡買房子,但我其實沒有遇到車禍。”
“我遇到了一個老闆,他說可以白送一套房子給我,只要我幫他做一件事。”
“我不相信!”解寶方背靠著牆,難以自控的大吼。
這不就是鎮子上瘋老太婆家裡的故事嗎?
原來,解寶方是她的兒子,袁叔就是被她逼死的男人。
怪不得白天解寶方在瘋老太婆的屋子附近出現,他是去看望母親了。
或許因為母親害死了一家人,所以他的心情是矛盾的,不願意認她,甚至說她不配有孩子。
“兒子!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袁叔用力道,“你媽剛懷著你的時候,查出來是個女娃。我不信,我找人買了轉胎丸。”
“果然,你是個兒子!”
“我們一家人都高興的很,你是我家好不容易得來的唯一香火,我怎麼能害你呢?”
“可惜你從胎裡帶了病......”
“我做這些,不光是為了房子,也是為了給你治病。“
“吃了箱子裡的藥,你就能徹底的做個男人了,你快點帶上東西走,跑得越遠越好,讓老闆找不到你。再找個好老婆結婚,給我們家生個.......”
“不!”
解寶方憤怒的大吼,把箱子砸了回去。
“原來我不男不女都是你們害的!我哪也不去,我今天就要死在這,讓你們解家斷後!”
啪!
袁叔衝上前,狠狠給瞭解寶方一耳光。
“大逆不道!”
“這個事輪不到你做主!”
“趕緊把藥給我吃了......”他取出小箱子裡的黑色藥丸,猙獰的掐住解寶方的喉嚨,把藥往他嘴裡塞。
“滾開!”
解寶方用盡全力推開袁叔。
袁叔一下子跌倒在地。
“我恨你們!”
“我的一生充滿痛苦,都是你們害的!”
“我現在就去死!”
解寶方決然的往外跑。
“寶哥。”我拽住他的胳膊,“這些不是你的錯,沒必要懲罰自己。”
“我不想活著了,太累了,過去我還想努力一下,現在我才知道,根本就是個笑話,我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解寶方淚流滿面,痛苦到了極點。
“我連自己的性別都無法選擇......還有比我更悲催的人嗎?”
“比你不幸的人多了去了,你忘了那些紅衣?”我道,“過去的人生無法選擇,但今後的路還是掌握在你自己手裡。”
“不管你是做男人,還是女人,好人還是壞人。”
“都由你自己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