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手!”
“別開窗!”
屋子裡除了男人的嘶吼,還有東西翻到的聲音。
短暫的混亂後,恢復沉默。
好的是,沒有翅膀扇動的聲音。
“你們還好嗎?”我又拍了拍門。
過了一會,門開了一條縫,男人露出佈滿紅血絲的陰沉眼睛。
“我們沒事,樓裡怎麼了?那些紅衣服出現了?”
“沒錯,管理員暈過去了,紅衣到處殺人,你們最好和我們呆在一起。”我朝門縫裡瞥了一眼。
昏暗的燈光下,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最矚目的是一把摔的半壞的大提琴。
瘦白女人半躺在沙發上,臉龐被散亂的黑髮遮蓋,手邊有一把琴弓。
解寶方詫異的看了我一眼。
剛才我救人還要條件呢,現在,卻主動邀請別人。
“不用,我們又沒做過甚麼。”男人想了一下,還是拒絕,就要把門關起來。
“我要出去——”
瘦白女人忽然喊了一聲。
“等等。”我把手卡進門縫,朝外拉,“你女朋友說,她要出來,你不聽聽她的意見?”
“我說不用就不用!”男人頓時冷下臉,手用力把門往回拽。
但我戴著人皮手套呢,一般的大力士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房門就這麼硬生生的被我掰開了。
“你......”男人眉頭深皺,拳頭捏緊。
“我要出去......”瘦白女人虛弱的抬起頭,黑髮下的眼睛淚光盈盈,“我,要,出去......”
她纖瘦的手艱難撐著沙發,雙腿無力的掛在沙發邊上。
“清清,你不能出去。”男人表情溫柔了一些,走向女人。
女人突然抓住手邊的琴弓,鋒利的弓弦架在自己瘦弱的脖頸上。
“別過來!”
“你過來我就死!”
眼淚滑下臉龐,女人的眼神異常堅定。
“清清......”男人很無奈。
“家明,我不想待在這裡,一點都不想......”叫清清的女人流著淚搖頭,看著十分可憐。
“現在外面不安全,這裡有那種東西,你別信他們的。”叫家明的男人過去,小心翼翼的哄著女友。
趁對方不注意,一把奪過琴弓。
“咱們就老老實實呆在這裡,等錢攢夠,我就把這個小房子買下來,咱們就有自己的家了......”
“買?這裡的房子還用的著買嗎?”我不禁笑出聲。
“你甚麼意思?”男人臉色立刻冷下來。
“你不知道幸運顧客的事?只要滿足條件,就能免費得到一套無憂城的房子。”
“真的?”家明驚愕。
“不信你問他啊,他原來就是公寓的售房員。”我指了下解寶方。
解寶方不知道我在做甚麼,但還是點點頭。
“怎麼才能成為幸運顧客?”家明立刻問道。
“就算告訴你,恐怕你也做不到。”我朝門外看了一眼,空氣變得陰冷,走廊有動靜了。
樓上響起隱隱的慘叫。
聲音很近,好像就在通往10樓的樓梯上。
難道住戶們還沒能上去?
“是不是紅衣服來了?”家明很敏銳,站起來探頭朝走廊外看了看。
有冷冷的血腥味飄來。
呯。
我把門關上。
“女士,請體諒體諒,現在不方便出門。我們也借你們的屋子,暫避一下。”
清清眼神裡透著無奈的苦,腦袋軟軟的倒在沙發上,淚水無聲滑落。
家明瞪了瞪我,憐愛的拭去女友臉上的淚痕。
“就這種地方的房子,你還願意住?”我很不客氣的,拉了張椅子過來坐,也示意解寶方坐下。
解寶方把滿身異味的袁叔放在椅子上扶著,自己站在一邊。
“至少,這裡......清淨......”家明又皺了一下眉。
“你管這叫清淨?”我笑了。
外面的慘叫幾乎要響徹整個大樓。
“不一樣,這裡死人多,活人少,鄰居之間關係冷漠,沒人打擾我們的生活。”家明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根菸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收起來。
“平常人避之不及的事情,對你來說卻成了優勢,有意思。我很好奇,你知道了成為幸運顧客的條件,還會不會這麼想。”
“你先說。”
“寶哥,你來介紹。”我對解寶方做了個手勢。
解寶方嘆了口氣。
“想成為幸運顧客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關鍵在於......你是個甚麼樣的人。”
“甚麼意思?”家明緊緊問道。
“你需要告訴我們你的過去,必須是做過壞事的人,才有機會得到這個名額。”
“開甚麼玩笑?耍著我們好玩!”家明果然憤怒了。
“我沒有開玩笑,這就是成為幸運顧客的條件。你們也來這住了些日子了,多少也能看出一些吧,他們都不是甚麼良善之輩。”
家明想了想,半信半疑:“為甚麼要定這種古怪的條件?”
“這得問我們老闆。”解寶方搖搖頭,“不過你不覺得和這棟樓很配嗎?古怪的人,古怪的事,古怪的規矩。”
家明沉默了一會,聽著外面時有時無的慘叫。
“清清,你願意說嗎?”猶豫一陣,他還是選擇徵求女友的意見。
“不要說,我不想說,我不想給別人知道。”清清強烈的反對。
“可是說了咱們就有家了啊!”
“不......”
家明不顧女友的反對,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好像束縛手堵住了嘴。
“清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他小聲在女友耳邊呢喃一句,毅然轉身回到客廳。
“我可以把我們的過去告訴你們,如果沒有免費的房子,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
解寶方看我。
“這得看你符不符合條件。”我很淡定。
家明坐下來,拿出煙點燃,狠狠抽了幾口。
“清清是個富家女,她的過去很單純。”
“她只做過一件錯事,那就是認識了我。”
“我從小就不學好,是個整天渾渾噩噩度日的小混混。”
“我們的認識是個偶然。”
家明把臉淹沒在煙霧中,似乎這樣能讓他感覺好一點。
“那段時間我實在沒錢了,就去混了個外賣員,清清的音樂學院正好在我外送的片區。”
“她經常點外賣,十次有七八次都是我送的,時間久了就認識了。”
“她長的好看,第一次送外賣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了,我發現她很孤獨也很憂愁,拿了外賣總是一個人在外面吃。”
“然後我就跟她搭訕了。”
“她很單純,沒有心眼,所以我很快就套出了她發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