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眼熟？”我挑了挑眉，“崔叔，你沒看錯吧？”
“隔著兩道窗戶呢，我也不確定。”崔叔使勁眯著眼睛打量道。
外面。
寶馬車的玻璃開了一條縫，一隻胖乎乎的老手伸出來，對穿灰夾克的中年男勾了勾手指。
中年男立刻跑過去。
“會不會是你曾經的工友，也來這祭拜來了？”我猜測道。
“不是吧？當年就我一個活下來......”
崔叔正思索著，中年男突然大步走到我的車旁，敲了敲我的車窗。
我降下玻璃。
“怎麼了，哥們？不會是車修不好了吧？”
“不是不是。”中年男笑道，“看你從這條路過來的，想跟你打聽下，山上的情況。”
“山上？哪個山上？”我裝聾作啞。
“還有哪個山？”中年男指了下道路盡頭那座荒山，“這就一條路，通往原來那個礦山，咱們都在這條路上。”
“那山已經荒了，你想了解啥情況？”
“冒昧問一下，你們是去做啥呢？”中年男一直帶著笑，但這笑容給人感覺很油膩，虛偽。
站在車邊說話的時候，還一直拿眼睛往我車裡瞄。
“我這個叔，以前是那的礦工，過去祭拜工友的。”我實話實說，“你們也是去祭拜的？”
“也算是吧。”中年男看了一眼崔叔，似是而非的答了句，便笑著回去了。
崔叔伸長脖子，使勁打量寶馬車裡的人。
“越看越眼熟，是誰呢？”
“當年就我一個活下來，哪還有甚麼工友？這麼大的事，我也不能記錯啊。”
崔叔滿臉狐疑。
“要不，下車去問問？”我道。
“行，今兒不對勁，老遇到眼熟的人，我得弄清楚了到底是不是以前的工友。要真還有幸存者，那我們得好好喝上兩杯。”
崔叔點頭。
我們剛準備下車，就聽到那邊有人很高興的喊：“好了！車修好了！”
那輛老舊的小破車重新打燃，引擎嗡嗡叫著。
一路人迅速上車開走了。
寶馬車從我們旁邊經過的時候，崔叔盯著裡面模糊的人影，頓時瞪大眼睛。
“是他！”他叫道。
“誰？”
“老闆！礦場的老闆！”崔叔咬牙切齒，“我絕對沒認錯，這喪良心的傢伙，化成灰我也認得！”
“跑了的老闆？他又回來幹甚麼？”我驚訝道。
崔叔臉色很不好，氣憤道：“礦沒挖空，他準是見這麼多年事情過去了，又想跑回來開黑礦了！”
“這事兒咱們是不是得報警？”我建議道。
“必須的！走，小李，咱趕緊回城裡找派出所！”
我趕緊開車回到縣城，把他送到他家附近一個派出所。
但結果卻讓他傻了眼，因為警方查詢後發現，黑礦原來的老闆已經死了。
“崔大爺，我們是不可能弄錯的。人有相似，您應該是看錯了。”
崔叔也有點迷糊。
可資料上白紙黑字，死亡記錄清清楚楚。
那老闆早幾年就被火化了。
“怎麼會呢？那黑心肝的畜生，我哪能看錯啊？”
從派出所裡出來，崔叔還有些無法相信。
“崔叔，可能真是看錯了，你就別多想。我送你回家吧。出來這麼久，家人該擔心了。”
我嘴上這麼說，但心裡明白不可能這麼湊巧。
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但不能讓這個好心的老人牽扯其中。
所以，我安慰一番後把他送回家，謝絕了他留我吃午飯的邀請。
買了點麵包牛奶之類的食物，帶在車上，急急的往礦山再次出發。
在那條唯一通往礦山的小路上，沒有再遇到其他的車輛。
沒事，誰會往這種出過大事故的荒山野嶺跑？
而且還得是大事。
快到山腳，我就看見那三輛車停在前面，那群人果然往山上走了。
我估計他們有人在車裡留守，便沒把自己的車開過去，而是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停下來。
然後，帶著兩隻貓鑽進樹林，從旁邊繞過去。
車子這邊確實有人留守。
是兩個保鏢模樣的壯漢，靠著車子抽菸，望著同伴上山的背影，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甚麼。
距離太遠，我聽不清。
不過這種人物也沒資格知道核心的訊息，我也不在意。
藉著茂密樹叢的掩護，我悄悄的尾隨著那隊人上山。
他們一共有12個人。
大部分都是壯漢，穿著衝鋒衣，背上揹著重重的登山包。
腰間掛著各種露營的工具。
沒穿衝鋒衣的只有三個人，一個就是和我搭過話的灰夾克中年男人。
一個是身材高挑的女人，看得出年紀不大體力很好，身體線條勻稱，應該經常鍛鍊。
動作很利落，即使在這樣的山路上爬行，也絲毫沒表現出疲累的樣子。
另一個是個很胖的老頭，似乎很怕冷，這才深秋的季節，就穿上了帶毛領的羽絨服。
他根本走不動，是被一個壯漢揹著上山的。
這行人一直走到有礦井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胖老頭被壯漢放下來，立刻有其他人過來，開啟摺疊椅子給他坐著休息。
那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一直走在他身邊，老頭坐下後，她便把柺杖遞過去。
她背上還揹著一個醫藥箱，可能是老頭的隨行醫生。
這胖老頭陣仗還挺大。
出個門，又是保鏢又是醫生的。
非富即貴。
中年男拿著個數碼相機，咔咔對著四周拍了許多照片，又到廢棄的礦井邊上看了看。
忙活一陣子過後，回到胖老頭的身旁，把照片給他看。
“賈總，您看，這地方肯定有礦！”
“有沒有不是照片說了算，還得專業的工具探過了再說。”胖老頭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膚色挺白，整個人白白胖胖，像個發麵饅頭穿上了人的衣服。
臉上的褶子不多，可能是被肥肉給撐開了。
頭髮還算茂盛，也沒有白髮。
明明是不顯老的長相，可一看就知道他年紀不小。
“賈總儘管探，我跟上頭打過招呼了。您要真把這山頭包下來，優惠政策多多的！”
中年男諂媚的笑道。
胖老頭對壯漢們擺擺手。
其中的領隊便帶著他們動手幹活。
重重的登山揹包開啟，裡面是各種各樣的專業工具。
一行人訓練有素。
不多時，一個小小的營地便搭好了。
胖老頭移到了帳篷裡，高挑的女醫生緊緊跟隨，偶爾出聲詢問一下胖老頭的身體情況。
胖老頭對她的態度很好。
其他人則拿了裝置尋了一個礦井，小心的滑下去。
等了一陣子，井下有了反應，守在邊上的人，立刻把繩子往上拉。
上來的是一具烏黑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