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蹲在架子前面，手電筒擱在旁邊照明。
手裡拿著一道黃色的符篆，一邊塞到小擺件的暗格裡，一邊嘀嘀咕咕的念著甚麼。
他身後的黑影把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
他一點知覺都沒有。
做完手裡的事情後，他把風水石小擺件擺正。
大功告成一樣的輕輕拍了拍手，然後拿起手電，站了起來。
“哼。”
他輕輕冷哼一聲，似有些得意。
轉身。
陡然愣住。
微弱的手電光下，他看見一張笑眯眯的臉。
這人甚麼時候站在他身後的？
他全然不知。
雖然那人在笑，可身上卻莫名散發出一股寒意，簡直比大晚上見鬼還要可怕。
愣了片刻，他才反應過來，頓時，冷汗流了一額頭。
眼見不妙，他慌張的把手電砸向我，想要藉此逃跑。
但這點雕蟲小技，怎麼逃的過我的手掌心？
毫不費力的接住手電，然後伸出腿。
呯！
那人直接被我絆倒在地，還沒爬起來，又被我踩住了後背。
結結實實一腳，踩的他胸悶氣短，疼痛不已。
他雙手亂抓雙腳亂蹬，拼了命的掙扎。
但越是用力，我就踩的越狠。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像是被一座巍峨的大山壓住了似的，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我......我錯了，饒命，饒命......”
他終於認清現實，嗓子裡擠出求饒的聲音。
“誰派你來的？”手電照在那人臉上，我淡淡的俯瞰著他。
年紀不大，三十左右。
長的賊眉鼠眼，一看就是個經常偷摸的混子。
“是，是一個老闆。”他趴在地上，吃力的答道。
“甚麼老闆，說清楚！”我腳上的力度一點沒松。
這樣的混子最是油滑，哪能輕易相信？
“我，我不知道，他，他給錢，讓我來放東西，其他，其他的我不過問。”混子哭喪著臉道。
“那老闆長甚麼樣？”
“瘦，帶著帽子和口罩，好像有病，老是咳嗽，還很虛的樣子。都是他指使的，我，我只是拿錢辦事，求，求大哥饒了我。我，我帶你找他！”
我印象中沒這號的人物。
“覺悟還挺高。”我稍稍鬆了腳，“你們約好在甚麼時候接頭？”
“明，明天上午10點，在附近幾條街的一個茶樓裡。”混子長長呼了一口氣，老實道。
“今晚就在這待著，明天按約定時間，去找他。”
我鬆開腿。
混子立刻爬起來往外跑。
我搖了搖頭，手電朝他丟過去，正好在膝蓋後彎處，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痛的眼淚都快下來了，抱著膝蓋，怎麼都爬不起來。
啪——
打火機點燃，微微照亮我平靜的臉。
我點了根菸，吸了一口，緩緩坐到沙發上。
甚麼也沒做，那混子卻驚恐萬分。
“大哥，我錯了，我再不跑了。”他調轉身體，跪在地上，朝我連連求饒。
“把你放的東西，拿回去！”我吐出一口菸圈，淡淡道。
“好好！”混子站不起來，只好從地上爬過去，把放在架子最下面的風水石擺件拿走，塞回自己的口袋。
“那邊有個狗窩，你去那睡著。”我指了指角落裡一個廢棄的紙箱子。
是之前用來裝汽修配件的，東西的擺出來以後，箱子暫時擱在那，等著收破爛的人過來。
“是，是。”
混子半點骨氣也沒有，爬進紙箱，像狗一樣縮著身子。
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為甚麼那麼害怕，眼前這個人明明沒做甚麼，但那種恐懼的感覺發自內心，他根本無法控制。
好像得罪他，會發生極度可怕的事情。
我抽完煙，盤腿坐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鋪子再次安靜下來。
混子瑟縮在紙箱裡，多次蠢蠢欲動，但他看了看我，終究是沒有勇氣再偷跑。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大，大哥，你們要開門做生意了，我在這有點影響店容，要，要不？”
混子蹲在紙箱裡，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問道。
其實我沒有傷到他的骨頭，只是痛而已，經過一晚上的恢復，疼痛應該好了很多。
但他依然不敢站起來。
“我不會為難一條狗，但前提是，這條狗得聽話。”我睜開眼睛，淡淡看他一眼。
“我聽話，一定帶你見到那個老闆。”混子立刻道。
“嗯。”
我下了沙發，伸了個懶腰。
“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干點有意義的事情。”
“大哥儘管安排，只要我坤仔能做到，就算上刀山下油鍋，我哆嗦也不打一個！”
混子跟著站起來，點頭哈腰的。
大話張口就來，儼然已經習慣了。
“哦，真的嗎？”我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意味深長，“你這麼積極，我不成全你，豈不辜負你一番忠心？”
混子立馬打了個哆嗦。
“大，大哥，這......”他強顏歡笑。
“去洗車間，勞動改造。”我大手一揮。
“是是，我一定好好幹！”混子如蒙大赦，一瘸一拐跑到洗手間，先打掃衛生起來。
沒多久，大彪下樓來。
看到洗車間的陌生面孔，滿臉疑惑。
“大哥，那是誰？你新招的人嗎？”
“臨時工而已。”我笑了笑，“嫂子做的甚麼早飯，我能吃點嗎？外面的我已經吃膩了。”
“一會就好，到時我給你端下來。”大彪盯著混子打量幾眼，很快明白過來。
“大哥，搞小動作那個人就是他吧！瑪德，今兒不收拾他，我就......”
他氣憤的摩拳擦掌。
正在拖地的混子，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頓時打了個冷顫，膽戰心驚的朝後看來。
“一條狗而已，使喚他的另有其人。”我按住大彪，“今天你好好看店，一會時間到了，這條狗會領我去找人。”
大彪咬牙切齒：“我也去，不管對方是誰，敢破壞我們的生意，我要親手揍的他滿地找牙！”
“我會給你這個機會的，你先別急。店子才剛開起來，沒人坐鎮怎麼行？你留守後方，我先去摸清情況再說。”
大彪拳頭攥了又攥，這才忍耐下來。
“大哥，找到那人，你可千萬不能放過他！”
“這還用你說？”
吃過早飯，員工們陸陸續續上班了。
9點。
我帶著混子出門，朝著他說的茶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