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那裡假仁假義!都到了這個地步,不是你死,就的我亡!”
老道士居然沒有求饒,眼中滿滿的怨毒。
“會有人給我報仇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著。
他眼神一獰,口中似乎咬破甚麼東西。
黑血從嘴角流了出來,腦袋無力的貼著地面,逐漸暗淡的眼睛裡,卻仍是陰狠。
“童童,別以為這樣你就能逃脫我的掌控。”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我死你也活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老道士垂死之際,仍然獰笑著。
黑色不光從嘴角流出,眼睛,鼻子,耳朵,七竅流血,狀態可怖。
童童身體一怔,已經凝結成實體的身體,卻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怎麼會這樣?”
童童呆住了。
萬萬沒想到,老道士死也不會放過她。
“小心。”
薄薄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透進來,落在她身上,頓時燒出一個黑洞。
我忍不住提醒。
“啊!”
童童慘叫著,縮排了樹叢深處,最陰暗的位置。
她可以找地方躲開陽光,卻阻止不了身體變得透明的速度。
“不......”
“為甚麼?”
“為甚麼你這麼狠毒?”
童童哭了,縮在角落望著老道士的屍體,又恨又悲。
事已至此。
我也救不了她。
“抱歉,童童,我也沒想到他如此狠心,從一開始就防備著你。”我嘆息一聲。
“不怪你,哥哥。”
童童悲哀的流著淚。
“我應該謝謝你,至少我曾被人善待過,也不枉來這世上一遭了。”
“哥哥,你要小心!”
“他本來就不是人,他還會找你報仇的.......”
童童的話到這裡,就說不出來了。
苦笑凝結在臉上,小小的身體化為了灰燼。
我唏噓不已。
她短暫的一生充滿不幸,雖然是受人控制,但雙手已佔滿無辜者的性命,無法償還。
就算擺脫了控制,也未必能夠改過自新。
死亡,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我走過去,脫下外套,把黑灰攏起來,打算找個好點的地方埋葬。
轉過身,再看老道士的屍體。
只剩一件灰色的舊道袍在那裡,身體居然化為了一灘黑水。
童童說他根本不是人......或許只是一個寄生在人身上的惡鬼而已怪不得面板那麼灰敗,沒有一絲生氣。
也怪不得,他那麼有骨氣,不肯求饒,反而自殺而亡。
因為他根本就不會死,只是捨去肉身罷了。
我走過去,把灰色的道袍攤開,沒找到甚麼有用的東西,便點了火把道袍燒成灰燼,就地掩埋。
然後,帶著童童的黑灰離開。
在附近轉了轉,找了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把灰燼和大眼睛布娃娃一起掩埋。
雖然她已灰飛煙滅,從這個世界永遠的消失。
但有地方安葬,也算有個善終。
“小黑啊,你已經比太多小鬼幸運,我們都要好好珍惜現在的生活。”
摸了摸黑傘,感受李小黑傳來的回應。
我收起思緒離開。
回到城中村。
地鋪的鋪蓋卷靜靜的靠在角落,我看了兩眼,走過去把被褥都收了起來。
本想放到櫃子裡,想了想,還是拿到衛生間,放在大鐵盆裡,點火燒掉。
不是我嫌棄童童。
我整日與小鬼為伴,當然不在意這些。
而是,塵歸塵,土歸土。
童童一事,就此了結。
至於她師父,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就算他換了肉身,或以惡鬼的狀態回來找我報仇,我也沒在怕的。
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被這點事情嚇到?
在鋪子裡靜靜待到天黑。
吃過飯,我早早的關上門窗,放出李小黑。
我拿出鬼術,讓他照我說的那樣,盤腿坐下,結手印,默唸口訣。
他的心智還處於幼兒階段,這些事對他來說有點難。
我很耐心,一點一點的教。
先讓他學會結手印,然後再一句一句的把口訣,反覆讀給他聽,直到他記住為止。
這些基礎的東西,就用了大半晚的時間。
等他學會了靜心凝神,我才拿出從孤兒院得到的鬼妖妖丹。
瑩白色的珠子一出來,小黑的目光就被吸引了,不自覺的舔了舔嘴角。
黑洞洞的眼睛裡,放出渴望的光芒來。
我估計,他吞下這顆珠子,得休眠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消化其中的力量。
“小黑啊,你得爭氣,要駕馭住這股力量。”
我摸了摸小黑的腦袋,語重心長。
小黑點點頭,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聽懂了。
我沒有再猶豫,把妖丹交給他。
他拿過去看也不看,像饞貓聞見魚一樣,一口塞進嘴裡,囤圇吞棗的嚥進肚子裡。
然後,神情呆滯了兩秒,眼皮慢慢的往下垂,身體搖搖晃晃,就跟喝多了似的。
我開啟黑傘,把他收進去。
“加油啊,小黑!”
懷著無比期盼的心情,我收起黑傘,暗暗為小黑加油。
外面,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卻倒在床上,呼呼的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誰啊?”
我迷迷糊糊抓起手機,放在耳邊。
“大哥,明天就是咱們大運汽修店開張的日子了,你一定要早點過來啊!”
一接通,大彪激動又興奮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大聲的傳了過來。
“我一定來,你放心,明天開業一定剛要弄的喜氣熱鬧一點,錢夠不夠?”我笑著把手機與耳朵拉開一點距離。
“夠用夠用!哪能讓大哥你一個人出錢,既然我也是合夥人,我出一點也是應該的!”
隔著手機都能感覺到大彪的開心。
“我昨天就把老婆孩子接過來了,這麼重要的事,也不想讓他們錯過。大哥,你今天要是有空的話,就先過來,我老婆一直想請你吃頓飯。就在家吃,她別的本事沒有,做飯那是一絕。你要是不嫌棄的話......”
他囉囉嗦嗦話一大堆。
“行了行了,我正好沒事,現在收拾一下就過來,行不行?”我揉了揉耳朵。
“行行行,正好趕上吃晚飯,我這就叫老婆買菜去!”
大彪喜滋滋的掛了電話。
我則伸了個懶腰起床,洗漱換衣,給兩隻貓放了糧,就開車朝汽修店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