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根據以往的規律,怪物每次就吃一個鬼,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
為甚麼這次突然改變?
是因為孤兒院由於我的到來,發生了甚麼變化嗎?
我眉頭皺起。
趴在房頂上,把自己融於黑暗之中,借用李小黑的視野,觀察著整個孤兒院。
到處一片灰暗。
方伯和王大姐已經出了大門,他似乎在門口做了甚麼佈置後,才跑進了茫茫的大霧當中。
麻嬸陰沉沉的站在宿舍樓下,老臉抬起,望著二樓的情況。
“他之前還在這裡的,人呢?怎麼沒了?”
到處都找不到我,楊老師又急又慌。
“肯定跑了。”蔣老師繃起臉,“知道事情敗露了,他還會乖乖的等著我們來找?”
“瑪德!我就不該相信那個混蛋!”楊老師氣的一拳砸在牆上。
“現在後悔有甚麼用?趕緊找到孩子才是最重要的。”蔣老師責怪的看了他一眼,匆匆下樓。
“可是契約在他手裡,他隨時都可以殺死我們,我們能怎麼辦?”楊老師跟上去小聲道。
“那就跟他拼了!”蔣老師頭也不回。
楊老師搖搖晃晃,眼露絕望。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咱們這樣還有意義嗎......”
蔣老師突然頓住腳步,冷冷的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不想堅持,你現在就可以去死,沒人會攔著你!”
楊老師愣住。
蔣老師噔噔噔的跑下樓,走到麻嬸身旁。
“我開門見山吧,契約在新來的手裡,不找到他,大家都得完蛋。”
“是嗎?這個新來的不能小看啊。”麻嬸皺了下稀疏的眉毛。
“還不是你們乾的好事!”蔣老師冷冷瞪了她一眼,“王大姐甚麼都說了,如果不是你們,他會知道契約的事?”
“想離開可以跟我明說,在背後搞這些不入流的小動作,害人害己!”
“哦?”麻嬸冷哼一聲,老臉上浮現出嘲諷的冷笑,“我們明說的話,你就會放我們走了?”
“口口聲聲為了孩子,你不要以為自己很偉大,你這是自私。”
“我從沒這麼想過,不管你們理不理解,我問心無愧!”蔣老師不為所動。
“外面有方伯,如果那人還沒跑出去,方伯一定會找到他。我們只需把院裡守好!”
“契約不在你手裡,你覺得我們還會聽你的?”麻嬸只是淡淡的攏好自己凌亂的白髮。
“你......你不願意也無所謂,反正我會堅持到最後一刻。”蔣老師平靜的看了麻嬸一眼。
但這平靜中帶著一種的決絕。
“呵,愚蠢。”
麻嬸冷笑著,慢吞吞的回到了食堂,關上大門。
彷彿那是一個完全屬於她的獨立世界。
蔣老師走到大門口,那個位置可以兼顧孤兒院裡外的情況。
她直直的站著,像一根旗杆。
從樓下來的楊老師,猶豫了一會,還是慢慢的走過去,和她站在了一起。
這個男人雖然窩囊怕死,但還算有良心。
孤兒院一片黑暗死寂。
連風聲都沒有。
絕望,壓抑的氛圍籠罩著這裡。
我感覺有些疑惑。
蔣老師這人雖然刻板固執,但這種人最是講原則,怎麼看都不像是那麼大奸大惡的人。
如果怪物真是她,那她也太會裝了。
我想了下。
如果孩子們真偷偷跑了出去,有方伯去找,應該不用擔心。
趁這個時候,我可以和麻嬸聊一聊。
從這個古怪老太婆的表現來看,她應該知道很多。
而且她似乎有自己的秘密。
上次就是她把雲澤雲雅藏在水缸裡的。
但是,蔣老師他們一直留意著院裡的風吹草動,我想從宿舍偷偷過去食堂,還真不容易。
“小黑,該你跑一趟了。”
“去教學樓,弄出些小動靜,能讓那兩個老師察覺就好。”
我把李小黑從肩頭抱下來,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腦袋。
李小黑點點頭,小心的順著牆根溜下房頂,然後從不起眼的角落,悄悄的爬到了教學樓。
很快。
教學樓裡就傳來微微的哐噹一聲。
好像是椅子倒地弄出的動靜,雖然輕微,但在寂靜的孤兒院卻顯得很清晰。
“在那!”
楊老師瞪大眼睛,指著教學樓大叫一聲。
蔣老師也朝教學樓望去。
李小黑的影子在視窗一閃而過。
“我看到了,是他帶進來的那個孩子!”楊老師立刻衝向教學樓。
蔣老師朝那邊跑了幾步後,意識到甚麼,忽然停下腳步,扭頭朝著宿舍方向望來。
院裡一切如常。
宿舍,食堂,都沒有可疑的身影。
但蔣老師還是沒有去教學樓,而是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留意著兩邊的動靜。
這個女人可比楊老師聰明多了。
我站在樓道里,眯了眯眼睛。
剛才李小黑分散他們注意力只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只夠我從房頂上漏下來。
而從宿舍跑到食堂,也需要十多秒的時間。
希望小黑再給力一點,再吸引一次他們的注意力。
我沉住氣,等待機會。
“啊——”
沒等多久,教學樓響起了楊老師的慘叫聲。
“別跑!”
“姓李的,你給我回來!”
緊接著是呯呯嘭嘭的桌椅撞擊的聲音,楊老師似乎在追擊甚麼人。
“蔣老師快來啊,我看到他了!”
楊老師大叫著。
本來蔣老師還有一絲猶豫,聽見這個呼聲,也跑了過去。
機會來了!
雖然不知道小黑怎麼做到的,但我先跑到食堂再說。
幾步狂奔過去,我用力去推開食堂的門。
門沒鎖,我進去以後立刻把門合上,留了一絲縫隙,朝外打量。
教學樓裡一陣混亂的響動後,李小黑從辦公室裡躥出來,沿著牆壁閃電般的爬上了房頂。
兩個老師追出來,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楊老師,一個人體模型,你也能看成那個新來的......你的腦子是不是喝酒喝沒了!”蔣老師氣的忍不住大罵。
“對,對不起,我,我......”楊老師垂頭喪氣,“我真沒想到,一個孩子居然那麼狡猾......”
他的表現真是應了那句話。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小黑跟了我這麼久也懂得用計謀了。
我欣慰的笑了笑。
轉過身,便看到了陰測測站在廚房門口的麻嬸。
我友好的笑著,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下。
“大嬸,你也知道契約在我手裡,給你一個坦白自己的機會,希望你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