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小虎一個人在教室!”
蔣老師的宿舍門噶一聲的被推開,她十萬火急的朝著教學樓衝去。
楊老師卻只是又哭又笑的望著天空。
但蔣老師著急擔憂的模樣,明顯說明小虎一個人在教室待著有危險。
我趕忙抱著小黑跟上去幫忙,和蔣老師一前一後跑上二樓。
“小虎!”
天還沒有全黑,教室裡已經一片昏暗了。
老舊的課桌稀稀拉拉的擺著,座位上空無一人。
“小虎!”
蔣老師的聲音在發顫,手扶著門框,彷彿要站立不穩。
我跑進教室,找了一圈,終於在講臺後面找到了小虎。
他縮著身子藏在裡面,很不情願的被我拉出來。
“小虎!你藏起來幹甚麼?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蔣老師長長鬆一口氣,又馬上生起氣來。
“跟你們比起來,天黑算甚麼?”小虎卻並不領情,反而把臉轉到了一邊。
“你!”蔣老師氣的不行,手舉了起來。
小虎麻木的閉上眼。
蔣老師喘著粗氣,咬了咬牙,終究把手收了回去。
“下樓!”
她望了一眼,馬上就要黑透的天空,拉著小虎匆匆的下樓。
我抱著小黑和他們一起,回到了宿舍外。
“哈哈哈哈哈!”
“天黑了!完蛋了,都要完蛋了!”
楊老師還在瘋瘋癲癲的大嚷。
“吵甚麼吵?”
蔣老師板著臉跑過去。
“楊老師,大吵大鬧的像甚麼樣子?不怕吵醒學生?”
“到了現在,你還在堅持甚麼,他們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有意義嗎?有意義嗎?”
楊老師越發激動了,用沙啞的嗓子大聲的叫道。
啪!
蔣老師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打過去。
“楊老師,還有學生在這裡,請注意你的言行!”
“你......”楊老師並不因為這一巴掌而生氣,而是悲哀的笑了,“沒用的,沒用的,我們全都會完蛋......”
他搖搖晃晃的走回宿舍,無力的倒在床上,出神的望著天花板。
蔣老師吸了口氣,轉過身板起臉對小虎道:“回去睡覺!”
“我不去!”小虎偏過頭。
“必須去,睡不著也得在床上躺著!”
“我才不睡覺,你們又想趁我們睡著了,把弟弟妹妹帶走......”小虎大叫起來。
“閉嘴!不要胡說八道!”蔣老師瞪著眼睛衝過去,揪著他的衣服,拽著他上宿舍二樓。
“我不睡我不睡!有本事放開我!放開我!”小虎手腳並用的拼命掙扎。
“再不聽話,你知道會有甚麼後果!”蔣老師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點,她突然冷下臉,湊近小虎陰測測的盯著他道。
小虎頓時打了個寒顫,眼中透出恐懼,不敢再亂動了,被蔣老師送上了二樓。
很快,蔣老師重新下樓。
天已經黑透了。
她整個人卻變得非常的平靜。
“蔣老師,到底怎麼回事啊?”我抱著小黑走過去問道。
“小李,你來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孤兒院有困難,朝不保夕。今天,也許是我們的最後一天了。”她平靜道。
“到底甚麼困難?”我皺眉問。
“當心紅色。”蔣老師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紅色?”我是真的滿頭霧水。
“蔣老師,天這麼快就黑了,咋辦啊?”王大姐提著一盞油燈,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她身後的食堂亮起了昏黃的燈光,麻嬸站在門口的陰影中,好像也在緊張的望著這邊。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蔣老師淡淡道。
“咱們這次,還能捱過去嗎?”王大姐憂心忡忡。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家都好自為之吧。”蔣老師轉身回了自己的宿舍,緊閉房門。
“呸!裝腔作勢的女人!”王大姐忍不住對著她的門啐了一口,“今晚真有事,第一個跑的還不是你?”
“王大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撓著頭,茫然的走到王大姐身旁問道。
“她沒跟你說?”王大姐提燈看著我。
“沒有啊,我看天一黑大家都很緊張的樣子,啥也不知道,只能乾著急。”
“也對,她巴不得你當替死鬼。”王大姐冷哼一聲,“小夥子你也是倒黴,甚麼時候時候來不好,偏是今天。”
“王姐,你可別嚇我啊,到底啥事兒啊。”我一臉驚慌,抱緊懷裡的小黑。
“看你可憐,我跟你說幾句。”
王大姐左右看看,湊近我,壓低聲音。
“我們這院裡不太乾淨,但凡是天黑的早,都會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乾淨?有鬼?”我瞪大眼睛。
他們自己就是鬼,還怕鬼?
“我們也不知道是甚麼,只知道那玩意吃人。”王大姐緊張的吞了口唾沫,望著四周的眼神更不安了。
“我們院裡原來哪才這些人啊,就是被那玩意吃了的,每次天一黑的早,第二天就會少個人。”
吃鬼的怪物?
“這麼可怕嗎?今天天也黑的早,那不就說明,那玩意又要來了?”我驚恐道。
王大姐嘆氣:“可不是。”
“那,那大家就這麼等著?不是應該聚在一起,把那個東西找出來消滅啊!”
“哪有那麼容易?”王大姐擺擺手,看了看四周,“我們去屋裡談,站在外面不安全。”
“去你屋吧,我可不想讓她聽見。”她朝蔣老師的房間努了努嘴。
她的房間就在蔣老師隔壁。
“行。”
我們進了我的宿舍。
王大姐把油燈放在桌上,朝外看了看。
孤兒院裡一片漆黑。
麻嬸回了食堂,把門關上了。
外面安靜黑暗的叫人心慌。
王大姐掩上門,自來熟的坐到了簡陋的鐵架床上。
我就抱著小黑,靠在牆邊。
“王姐,你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跟你說吧,就算聚在一起也沒用,還是有人會被吃的。”王大姐這才小聲道。
昏暗的光芒下,她的表情有些嚇人。
“為甚麼?”
“指不定那玩意,就在我們當中。誰還能眼睛不眨一下的,盯著其他人看哪?”
這點她應該沒騙我。
因為孤兒院員工之間的關係,確實不太好。
但既然彼此之間不信任,為甚麼要跟我說這些?
“那王姐你就不怕我是那個吃人的玩意?”我看著王姐。
“新來的不可能是那玩意。”王大姐肯定道。
“你這麼確定?”
昏黃的光芒下,王大姐盯著我,慢慢的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因為每個新來的,都會被先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