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看到彈幕,我心中一凜。
飛快的轉身。
果然看到身後有一對眼睛。
但並不是人眼。
而是兩隻畫出來的眼睛,在斑駁的牆壁上。
畫風有點誇張,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像日式漫畫人物的眼睛。
有點像孩童畫畫的手筆。
廁所裡很昏暗。
再加上牆壁斑駁脫落,所以一開始我沒注意到。
但不知道為甚麼,這對眼睛在手機螢幕裡,卻顯得格外的真實。
而且我發現,隔間裡不只畫了一對眼睛。
在破舊的門板上,身側的牆壁上,都有這樣的眼睛。
就好像上個廁所在被人圍觀似的。
讓人心裡很不舒服。
“畫畫的人有甚麼怪癖嗎?”
我感覺很無語,抬頭望了下天花板。
一看嚇一大跳。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都是這樣的眼睛。
但畫風非常潦草,帶著一種瘋狂的感覺,眼神裡充滿了冰冷的敵意。
那些大大的黑色眼珠,彷彿都在齊刷刷的盯著下面的人。
我頭皮發麻,連忙將手機攝像頭對準天花板。
這樣詭異的場景,怎麼能讓他們錯過?
“這開場,夠刺激啊!”
“臥槽!我感覺那些眼睛能透過螢幕盯著我!”
“樓上的,你比我好多了,我沒開燈,現在感覺家裡到處都是眼睛。”
“特麼的,我現在就在廁所裡......”
“各位,我總結了一下,李老闆每隔兩次後的直播,好像都會特別刺激。”
“不用懷疑,我早看出來了,就是這樣的!今天這次直播,一定非同尋常。大家看的時候,準備好尿不溼,別問我怎麼知道的。”
“唉,我又想看,又害怕。”
“淡定點,瞧你們那一個個慫樣,這才哪到哪?我把家裡的燈全開啟了,電視也開了這種事,我說了嗎?”
“這鬼地方究竟是哪?”
“李老闆快說吧,我真的不能再腦補了,我怕我堅持不到直播結束!”
觀眾們的反應讓我非常滿意。
“好了,既然大家這麼好奇,我就言歸正傳。”
我一邊給大家看周圍的環境,一邊講解。
“這次的直播地點,的確不一般。”
“現在我所在的位置,相信大家已經看出來了,是廁所。”
“一家孤兒院的廁所。”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孤兒院的廁所有甚麼稀奇的?”
“當然,稀奇的地方不是廁所,也不是孤兒院。”
“嚴格來說,我現在所處的位置,並不是現實世界。”
這番話說完,直播間裡愣了兩秒,彈幕像潮水一樣的爆發出來。
“好傢伙!李老闆這番話,成功的把我繞暈了。”
“所以,這次直播的到底是甚麼地方呢?”
“難道是平行世界?”
“樓上的,咱這是靈異頻道,不是科幻頻道,我感覺這地方不像陽間,看起來陰測測的。”
“對,有內味兒......”
觀眾們議論重重,我卻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因為我不想暴露自己是靈魂出竅的狀態,乾坤道人一事我可沒忘記。
萬一被有心之人發現,對我肉身做點甚麼,我可就徹底回不去了。
雖說有兩隻貓看著,但凡事就怕萬一,小心點總是沒錯。
“好了,現在說回這家孤兒院。”
“其實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這家孤兒院非常的詭異,每一個人都不正常。”
“李老闆,這難道不是廢話嗎?你直播的地方,有幾個是正常人?”
“今天這麼多廢話,不會是江郎才盡,找不到刺激的直播地點,在這裡雲裡霧裡的糊弄我們吧?”
最初的驚悚過去以後,觀眾們又恢復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面目。
“嫌不夠刺激?”
我馬上把攝像頭對準天花板那密密麻麻的眼睛。
黑色的潦草的瘋狂的眼睛,透過螢幕冰冷的盯著觀眾們。
“嘶——”
雖然隔著一個世界,但我彷彿聽到了觀眾們吸涼氣的聲音。
“小樣,還治不了你們了?”
我微微一笑,對著螢幕說道:“想看更刺激的,手上就別閒著了,打賞走一波,行動起來!”
“但有一點,我還是要不厭其煩的提醒大家,打賞一定要量力而行。”
“每次看完直播,一定要多做好事!多喝熱水......”
觀眾們紛紛吐槽。
“我每次看完直播,都在網上給希望工程捐點錢,這算做好事嗎?”
“神特麼多喝熱水......”
“我就打算白嫖,你能把我怎麼樣......”
雖然他們嘴上不饒人,但手還是蠻誠實的。
一波波打賞在螢幕上閃過。
“感謝老鐵們的支援!下面,跟隨我一起,探索這座孤兒院的秘密吧......”
我很滿意的收起手機,正準備出去。
廁所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接著。
吱呀——
廁所門被緩緩推開了。
這裡是男廁所,進來的人不是楊老師就是門衛方伯。
鬼魂也需要上廁所嗎?
孤兒院維還在維持正常人生活的狀態,為甚麼?
我安靜等了幾秒,卻沒有聽到對方走進來的聲音。
但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卻從隔間門縫傳進來。
我皺了一下眉。
然後把手輕輕放在門板上,緊接著,突然猛的一推。
嘎吱——呯——
門板撞在一個人的身上,推開的門縫中,露出一隻佈滿是血絲的眼睛。
“楊老師,你在門口乾甚麼,嚇了我一跳!”我拍著胸脯,誇張的叫道。
楊老師揉著被撞的臉,用露在外面的一隻眼睛盯著我,沒好氣問道:“你在這幹甚麼?”
“當然是上廁所啊。”
我很理所當然,走到水池旁,擰了擰水龍頭。
裡面是乾的,沒有一滴水。
我還是甩了甩手。
“上廁所?”楊老師不可思議的盯著我。
“對啊,吃喝拉撒不都是生活中最平常的事兒嗎,難道你們不需要?”我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卻故意道。
楊老師看了我幾眼,忽然咧嘴嘲諷的笑了。
“是啊,這裡的每一個,誰不需要呢?這一套,你學的很快嘛。”
接著,他鬆開捂著臉的手,恢復那副醉鬼的模樣,搖搖晃晃的離開了。
他的臉,一點被撞過的痕跡都沒有。
“學的很快,甚麼意思?”我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