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斧頭劈下。
木柴分成兩半,落到地上。
我彎腰把柴撿起來,整齊的碼到柴堆上,然後拿了根新柴立在木垛上。
斧頭再次舉起。
我有意無意的朝簾子外面看了下。
食堂裡王大姐和煮飯老太婆的竊竊私語,換成了閒聊。
只是,老太婆的目光不時朝這邊掃一眼,探尋李小黑的身影,好像在盤算著甚麼。
我不動聲色調整位置,擋住了李小黑。
李小黑乖巧的坐在旁邊的板凳上,看了我一會後就坐不住了,過來幫我搬運柴火。
我老老實實的劈了好一會柴。
聽到王大姐說行了,要煮飯了,才停手。
大斧頭放到一邊,柴火整整齊齊的碼好,又拿掃帚把碎屑清理乾淨。
“你幹活倒挺利索。”
煮飯老太婆提著菜籃子進來後,說了一句。
“應該的,不能在這白吃乾飯是不。”我老實巴交的抱起小黑,“還有其他的活需要幫忙嗎,阿婆?”
“和他們一樣叫我麻嬸就行,這裡沒你的事了,出去吧。”老太婆對我擺擺手。
“那行,有事情你招呼一聲。”
我抱著小黑出了廚房。
王大姐正在清理地上的渣滓。
“你把桌子擦一下吧,再過不久就該吃飯了。”她看了我一眼冷淡道。
“哎,好。”
我拿了塊抹布過來,把李小黑放到椅子上,擦起了桌子。
“麻嬸看起來年紀不小了,平時廚房的活都她一個人幹嗎?”
“她煮飯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看著。”王大姐淡淡道。
“那劈柴這些重活怎麼辦呀?我來院裡這麼會,看到的都是女士,一個男員工都沒有嗎?”我故意道。
“有個男老師,不過他頂甚麼用?力氣還沒我大,劈柴都麻嬸自己幹......”
王大姐突然停下來,把垃圾鬥交給我。
“問東問西的幹啥?話這麼多,活不夠給你乾的是嗎?去把垃圾倒了!”
“現在我也是院裡的一份子了,瞭解情況那不是應該的嘛。”我笑嘻嘻的接過垃圾鬥,帶著小黑出去了。
麻嬸看起來老得不成樣子,矮矮胖胖的,卻能掄起那把大斧頭劈柴。
還有上次離開時,門衛方伯追我時散發出來那股危險氣息。
可見這裡的“人”都不簡單。
我走到牆根,揭開大垃圾桶的蓋子。
一股腐爛的惡臭味頓時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我連忙捂住鼻子,朝裡一看。
各種垃圾之間夾著一個很像斷手的腐爛東西。
這邊的垃圾桶,都是用來丟廚餘的。
難道孤兒院難道吃的是......
我皺起眉頭,飛快的把渣滓倒掉,合上大垃圾桶的蓋子。
然後深呼吸一口,整理了下表情,鎮定的回到食堂。
“王大姐,還有其他的活嗎?”
“你這麼閒不住,就去教學樓那邊打掃衛生唄。”王大姐坐在椅子上哼道。
“好的,我這就去。”
放下垃圾鬥,我帶著李小黑離開廚房,去了教學樓。
不怕她讓我幹活,就怕她不讓我到處走。
現在有了正當理由在福利院各處活動,就能更好的獲得線索,儘快觸發額外任務。
“蔣老師,王大姐安排我過來打掃衛生。”
到辦公室門口,我敲了敲門進去,順手在牆邊拿了掃把。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蔣老師愣了下,然後點頭。
“你想掃就掃吧。”
我把小黑放到一邊,開始慢慢的掃地。
這間辦公室桌子有好幾張,上面堆放著舊課本作業本之類的東西,但大部分都佈滿灰塵。
甚至有的桌上的課本和作業本,還是翻開的,筆就放在一邊。
就好像老師在批改作業的途中,突然遇到甚麼急事,匆匆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
也就兩張桌子有使用的痕跡。
一張異常的乾淨整潔,蔣老師就坐在後面看書。
另一張桌面很凌亂,抽屜也沒有完全合上,椅背上還搭著一件髒兮兮的舊西服外套。
可見主人是個不修邊幅的人。
“蔣老師,咱們院裡一共有幾位老師呀,怎麼這些桌上都是灰?”我邊掃邊問。
“現在就我和楊老師兩位。”
“啊?”我很驚訝,“那這些老師去了哪?”
“離開了。”
“去哪了,還會來嗎?”
“我要去上課了,那些桌子你別動,把地掃了就行了。”蔣老師站了起來,整理課本,似乎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叮鈴鈴——
下課鈴響。
隨後,二樓響了一陣孩童微微的吵鬧聲。
不多時。
一個頭發凌亂的鬍子拉碴的男老師,夾著課本氣沖沖的走進辦公室。
“氣死我了!”
“這些小兔崽子,上課一點不認真,就知道搗亂......”
他突然瞧見在掃地的我,頓時愣住。
“你誰啊?”
“他是新來的員工,叫李小風,那邊的孩子也是他一同帶過來的孤兒。”蔣老師拿著課本從桌後走出來,解釋道。
“新來的?!”男老師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表情極為誇張,“蔣老師,那外面的路都被封了,哪來的新......”
“可能解封了吧,方伯能放他進來,就說明沒問題。”蔣老師平靜道。
男老師頓了頓,道:“你也別太信任那個老頭子了......咱們現在甚麼情況,還......”
“楊老師,你忘了這座孤兒院的宗旨是甚麼了?我是在按老院長的交代辦事。”
蔣老師板著臉,帶著書本匆匆的出去了。
“老院長都走了多少年了......”男老師冷哼一聲,搖搖晃晃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斜眼看我。
“管你是怎麼來的,來幹嘛的,反正最後都是一樣的結局。”
他的目光很奇怪,雖然不喜歡我,但並未流露出敵意。
反而有種幸災樂禍的意味。
“你就是楊老師吧,我是小李,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你剛才這話是甚麼意思啊?”
我很禮貌的走過去打招呼。
“跟你說了又有甚麼用?”楊老師斜坐在椅子上,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濃濃的酒味飄了出來。
是劣質白酒,他卻喝的很陶醉,搖頭晃腦的。
臉上也露出輕鬆的笑容,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雖然他沒有多說,但他的話,結合孤兒院其他人的態度,可以明確一點。
他們不在乎我的來歷,和目的。
如此有恃無恐,一般來說是有絕對的自信拿下我。
但我真的會任憑他們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