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師父?”
我饒有興致的看著童童。
我看她的模樣,也不像活了成百上千年的鬼怪。
肯定是受人指點才知道鬼妖的修煉方法。
能精確說出鬼術一詞。
孤魂野鬼上哪知道這些法門去?
“你既然都有師父了,為甚麼不按正統法門修煉,反而還要害人?”
“是師父說的,這樣更快。”童童聲音很小。
“怪不得。”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畢竟我自己就是一個邪修。
但我和她師父那樣的人,有著本質性的區別。
我從不加害他人。
走捷徑可以,但以濫殺無辜為條件,就是真正的邪魔歪道。
“你還沒有完全成為鬼妖吧?”我又問道。
“是的,叔叔......不,哥哥。”童童此時非常老實,一張小臉人畜無害。
“我才剛剛凝成實體。”
我點點頭,如果已經徹底練成鬼妖,不可能這麼弱,任憑我拿捏。
“達到這種狀態,用了多長時間?”
“三年。”
三年不算短,但比起成百上千年,簡直就是彈指一揮間了。
“你師父是誰?”
“哥哥,這個我不能說,真的,師父會殺死我的。”童童含著眼淚,可憐兮兮的哀求。
“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嗎?如果你不說,現在就會死。”我擺出個不耐煩的表情。
童童一顫,瞟了眼地上的黑灰。
“我,我也不知道師父叫甚麼,他沒有告訴過我們他的名字。我和媽媽本來是這附近的孤魂野鬼,有一天他突然出現,把我們抓了起來。”
“他給我們兩條選擇,灰飛煙滅,還是聽他的話修煉。”
“我和媽媽當然聽他的了,他就教了我們這個方法。”
她提到媽媽的時候,眼神裡並沒有甚麼感情。
我猜測,那也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只是被她們師父湊成母女的,相互配合害人。
“那他長甚麼樣,在哪裡,你總知道吧?”
“白頭髮,白鬍子,灰色的衣服,很兇。我和媽媽進度慢了點,就會對我們又打又罵!”童童說到這的時候,眼睛裡透出怨毒。
“我們每個月見他一次,就在這附近的一所房子裡。”
“他把你們放出來,就不怕你們跑了?”
“師父在我們身上下了印記,我們不按時回去,也會死的。”
“很好。”
我把童童放到地上。
“帶我去你們見面的房子。”
“啊?現在嗎?可還不到這個月見面的時間啊。”童童顧慮道。
“你只管帶路,別的不用操心。”
“那,那好吧。我先帶你過去,但我可以不進那個房子嗎?我恨那個地方,如果不是見師父,我一分鐘也不想呆在裡面。”
“那房子裡有甚麼東西讓你害怕?”
“師父每次都會打我們。”童童拉開袖子,露出疤痕累累的纖細手臂。
“有了實體,疼痛也格外真實。”
她咬了咬牙,揉了揉傷腿,在前面慢慢走起來。
我跟著她,同時在心裡召喚李小黑。
我和他之間有某種特殊的心電感應,能感知對方的生死,以及方位。
這也是我放心撇下他,跑到這邊跟蹤童童的原因。
在樂園剛看到童童,我就對她產生了很濃厚的興趣。
因為她似鬼又似人,這種狀態非常稀罕。
現在證明,我來對了。
我一直想為李小黑尋找重生為人的辦法,現在終於看到了希望。
跟著童童穿過黑暗的樹林,在一條陰森的小道慢慢的走著。
很快,李小黑就追了上來,一下躍到我的肩膀上。
見前面還有一個小女孩,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童童回頭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的冷笑了下。
“原來你也有小鬼。”
她沒再多說。
別看她外表年紀小,實際上比長髮女鬼心思更深。
一路無話。
她乖乖帶路,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順從才是最好的求生方式。
小路走出頭,穿過幾片荒蕪的田野,最後,來到一所很破的房子外面。
從破爛的程度看起來,像是被遺棄的房子。
我記下週圍的環境,又在地圖上檢視了準確的位置,並沒有去房子裡看看的意思。
知曉鬼術能培養鬼妖的人,絕對不是普通角色。
說不定房子裡做了某種佈置,我若貿然闖入,恐怕會打草驚蛇。
“你們每月甚麼時間見面?”
“初一。”童童乖巧道。
我看了下日曆:“兩天後就是初一。”
正好在下一次直播的前一天。
“兩天後再來,現在,你跟我走。”我對童童說道。
“好的,哥哥。”童童似乎放棄了反抗。
為了快些離開,我拎起她,穿過荒蕪的田野,走過小路,回到了樂園停車場。
把她放在後座,讓李小黑看著。
我開車回到了城中村。
鋪子裡。
橘黃的燈光下。
兩隻貓蹲在櫃檯上,瞪大眼睛。
李小黑吊在天花板上,瞪大眼睛。
它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處。
童童怯生生的坐在椅子上,面對這些奇怪生物的奇怪目光,她很是手腳無措。
像一個真正的,在陌生環境侷促不安的小女孩。
“別裝了。”我點了一根菸,“你腿上的傷,能治嗎?”
“吸食怨氣可以加速傷口癒合。”童童低著頭,心虛的小聲道。
“你已經有了實體,受了傷也和人一樣能流血,人用的藥物你不能用?”
“我不知道。”
“那試試吧,我這沒有怨氣給你。”我把沒抽完的煙擱在菸灰缸,去櫃子裡找出急救箱。
從裡面拿出消毒藥水、治療噴劑,以及紗布類的物品。
消毒,噴藥,包紮。
紗布一圈圈的纏在她纖細的小腿上。
她突然流淚了。
“我師父從沒這麼做過......謝謝你,哥哥。”
“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要利用你找到你師父,不能就這麼讓你死了。”
包紮完,我把急救箱收起來。
“這兩天你就老實呆在這裡,別想著跑,沒用的。”
我指了下兩隻貓,還有李小黑。
“哥哥,我懂。”童童連忙點頭。
接著,我去臥室拿了被褥出來,給她打了個地鋪。
“晚上,你睡這裡。”
“哥哥,這是給我的床嗎?”童童震驚。
“你願意睡地上也行。”我淡漠的擺擺手,回了臥室。
童童怔怔的站在鋪子裡,低頭看著地鋪。
淚水打溼了眼睛。
“我......也有自己的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