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
戰藍自己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好再多問甚麼。
“那就說點開心的事情。”
“嗯,你現在還給人看風水嗎?”
“不看了,和朋友合夥開了個小汽修店,再過不久就要開張了。”
“那開張的時候一定得告訴我,我好去捧場。”
“人到不到沒關係,紅包到了就行......”
“你想的美......”
就這麼簡簡單單聊著這些的普通的瑣事,自然放鬆,過去的不快都一掃而光了。
日頭逐漸西沉。
黃昏即將來臨。
“快樂小隊,集合!”
“集合了!集合了!”
瘋玩了一天的孩子們,在老師幾次的呼喚下,戀戀不捨的離開玩耍區。
我和雲澤雲雅道了別,送他們上了福利院的車。
戰藍要直接回家,不和表妹去福利院,便我和一道站在大門口,看著車子遠去。
“你是直接回家嗎?”戰藍用手拉了拉衣服的領子,好像有點冷似的,將整個脖子遮住。
“我還想在這玩兒會,我看這裡晚上也營業。”我笑道。
“那好吧,我不能回家太晚,先走了。”戰藍看了看我,目光中流露出些許不捨。
但還是擺擺手,匆匆去了停車場。
“再見。”
“再見。”
等到她也離開之後,我返回遊樂園。
在休息區的餐廳吃了個晚飯,然後慢悠悠的等待天黑。
天幕逐漸暗下。
兒童遊樂區的燈光基本熄滅,但成人遊樂區的燈光卻璀璨明亮起來。
造型各異的遊樂設施上,七彩的光芒將這片區域照耀的如同童話般美麗。
成年人在這裡卸下所有的疲憊和無奈,盡情的放鬆,找回孩童時那種無憂無慮的快樂。
到處都是情侶,結伴的同學、朋友,還有同事。
形形色色的人都是一副純粹的笑臉,或拿著小吃、玩具,或大聲的交談發笑,走來走去。
簡直比白天的兒童區還要熱鬧。
當然,我不走的原因是為了李小黑。
我還沒有帶他在這種大型的戶外遊樂園玩過。
相比室內那種溫室般的小樂園,這種刺激的專案,他一定更加喜歡。
李小黑爬上我的肩頭,揚起圓圓的腦袋,望著那些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大型新奇玩具。
原本黑洞洞的眼睛裡,彷彿也有了光。
“小黑,今晚咱爺倆玩個夠!”
我直接購買了通票,打算豁出去了,帶他把每個專案多玩一遍。
縱然他只是一隻小鬼,我也想讓他知道世界的多姿多彩。
轟——
“啊啊啊啊啊——”
過山車上,尖叫聲不斷。
我雙手抓著欄杆,李小黑縮在我的懷裡同樣抓著欄杆,我們隨著車身飛速的上升下降旋轉。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強烈的失重感刺激腎上腺素。
李小黑非但不害怕,反而滿臉興奮,兩隻眼睛綻放激動的光芒。
一圈過後,他甚至大著膽子從我的懷裡爬出來,蹲在過山車龍頭造型的車頭上。
小手抓緊龍角,迎風發出快樂的喊叫。
一圈又一圈。
重複坐了三次過山車,李小黑才算過了癮,去玩別的專案。
大擺錘,跳樓機......
擱在以前,我是沒心思來玩這些專案的,但現在的我,玩的比誰都起勁。
“這裡以後要常來。”
把所有專案全部玩過一輪後,我找個地方休息。
李小黑還沒玩夠,也不覺得累,我便放他自己去玩,只要保護好自己,別嚇到別人就好了。
我買了點小吃,坐在長椅上,看著在各類玩具上跳來跳去的李小黑,露出滿足的笑容。
“多美好的世界啊,那些到山上隱居的人究竟是怎麼想?”
我心中一動,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夜景照片,發給秋韻白。
平時我們交流不多,也經常不能同時線上,基本都只能給對方留言。
在這個通訊高速發達的年代,好像還挺罕見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交流起來也沒有負擔。
她有時候會拍山中的風景,以及兩人參娃娃的照片給我。
大多素雅。
日出日落,晨鐘暮鼓。
美則美矣,但總感覺少了點菸火氣。
我給她的照片,亂七八糟甚麼都有了,吃的玩的喝的,以及現下的童話般的遊樂園。
發完照片,我正打算像往常一樣收起手機,秋韻白的回覆竟然傳了過來。
“你上次託我幫你問的事,師父回話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之前我請她幫我向師太打聽,我母親玉面閻羅的事情。
我趕忙問道:“怎麼樣?師太知道多少?”
“師父說玉面閻羅是一個很霸氣灑脫的人,很多年前名震江湖,不過後來突然銷聲匿跡了。”
師太用灑脫這個詞來形容我母親,可見她並不像其他正派那樣,只因邪修的身份便將我母親歸為惡人。
“那師太知道她去了哪裡嗎?”
“李雲風,你能告訴我,為甚麼要打聽這位前輩嗎?”秋韻白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
這讓我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所以,我頓了一下,如實說道:“她是我的母親。”
我盯著螢幕,心臟呯呯直跳。
秋韻白好一會都沒再發來訊息,可見她震驚和顧慮的心情。
“李雲風,這不是個好訊息。”
“我猜到了。”
“師傅說,這位前輩敢作敢當,也敢愛敢恨,當年為了一個男人與許多正道為敵。還闖進人家宗派的山門裡,後來江湖上就再無她的訊息了。或許,她已經不在人世。”
看完這段話,我反而放下心來。
師太知道的和雲隱宗長老知道的一樣多,只是再沒見過我母親,其實並沒有她確切死亡的訊息。
“李雲風,你還好吧?”
“我沒事,麻煩你幫我向師太道聲謝,再幫我問問,我母親生平的事,比如她來自哪裡?師從何派,有沒有親人。”
如果能打聽到這些,那麼去哪裡找母親總算是有方向了。
“你放心,我一定盡力。師父雖然表面不苟言笑,其實內心最是仁善,她若知道肯定會告訴你的。”
“謝了。”
“另外,過幾日我和幾個師妹,就要下山,與其他宗派匯合。到時,你也會來嗎?”
“我無門無派,就不湊這個熱鬧。到時候通知我一聲,你幫了我這麼多忙,我應當請你吃飯。”
“好。”
放下手機,我的心情有些激動,也有些忐忑。
不由得從乾坤袋拿出那塊閻羅玉墜,在指尖摩挲。
期待,卻又不敢抱太大期望。
誰能理解這種沒媽孩子的心情?
“嗚嗚嗚,嗚嗚嗚——”
正在愣神的時候,旁邊隱隱傳來孩童傷心的哭泣聲。
“媽媽......”
“我要媽媽......”
我循著聲音扭頭看去。
那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獨自站在人群中,仰著頭茫然無措的望著四周。
小臉上掛著淚痕,不停的傷心哭泣。
周圍人來人往。
卻沒有一個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