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非得擁有一千萬，人生才能幸福。”
郝子健不會明白，只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離開城中村。
我看也不看，直接把桌上的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伸了個懶腰，我準備閉門練功。
剛起身走到門口，門外又走來一個人。
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這郝家父子還真是煩人。
沒錯，來人正是郝子健的父親，郝廠長。
這個頭髮全白，不苟言笑的老頭，似乎又蒼老了很多。
身後還跟著一個保鏢樣的壯漢。
不遠的街道旁邊，停著一輛豪車，駕駛位的窗戶開啟，有個司機模樣的人正朝這邊張望。
“李先生，我想和你談談。”郝廠長走過來，開門見山的說道。
“你的兒子已經走了，我們沒甚麼好談的。”我的手仍然放在捲簾門上。
“不管他給你多少錢，我加十倍，只要你不答應他的條件。”郝廠長的聲音蒼老冰冷。
“一千萬的十倍，那就是一億，郝廠長看不出來你這麼有錢啊。”我笑了。
“這是我欠他的。”郝廠長蒼老的臉始終面無表情，確實看不出情緒變化。
“那還真是有點可惜了，我錯過一個發大財的機會，我根本沒答應他任何要求。”
我故作惋惜的搖了搖頭。
“你沒答應？“郝廠長的臉終於有了點變化，蒼老的眼睛裡透出一點詫異。
“你們父子的事，我不感興趣。”
“那你為何要調查火災的事？難道你不是他僱的嗎？”
“我只是去養老院做志願者，一不小心看出真相而已，無意介入你們父子的恩怨。不過，郝廠長，紙是包不住火的。郝總不是傻子，就算沒有我，總共有一天他還是會知道真相。”
“一不小心？”郝廠長老眼變冷，“事情已經過去三十年，專業的警員都不一定能查出來，你一個不小心就能將整個事件幾乎分毫無差的還原？”
當時我在養老院解說真相的時候，老曹在場，想必是之後，老曹將過程詳細的告訴了他。
“算了，你承不承認沒關係！總之，我出十倍的價錢買斷，你永遠不要接受郝子健的任何要求，也要永遠的保守秘密！”郝廠長又冷冷說道。
答應他的條件，是個很容易的事。
輕輕鬆鬆就能得一筆鉅款，但這錢對我絲毫誘惑力都沒有。
因為，這事讓我心頭不爽。
“郝廠長，我再說一遍，我沒有答應郝子健任何要求，也對你們父子的恩怨不敢一點興趣，以後不要來煩我。”
“一億還不滿足？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張嘴之前，也要看自己吞的下！”
郝廠長顯然誤會了。
可能在他們這樣的人眼裡，人心就是如此吧。
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自己是甚麼樣的人，眼裡的世界就會變成甚麼樣。
“郝廠長，你是聰明人，不會不明白，如果我真有甚麼想法，我早就把這件事公之於眾了。”
我不想再和他浪費口舌，抓著捲簾門往下拉。
但那保鏢卻衝上來，伸手擋在門下。
“但願你真的能保守秘密，你還年輕，別想不開！”郝廠長說這話的時候，微微偏頭朝豪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車子後座的窗戶是關上的，玻璃貼了膜，外面看不到裡面。
裡面卻可以看到外面。
我能感覺到，有道陰冷的充滿威脅的目光穿過窗戶，投在我的身上。
這是有能力的修行者才能做到的事。
想必後座的人，就是道士玄誠。
上次急著溜走只是不想暴露身份，惹上一些麻煩。
不代表我有多怕他。
當即，我也回敬了一道更加陰冷的目光過去。
然後推開保鏢的手，轟的一聲拉下捲簾門，不在乎郝廠長是甚麼反應。
回到屋裡，我蹂躪了一會旺財，便盤腿練功。
雖然我有了大的突破，實力又上了一個臺階，但這不是我懈怠放鬆的理由。
很少和修行中人交手，我並不知道自己在他們之中，是怎樣的層次。
心裡始終是有些不放心的，所以當然要越強大越好。
時間一晃，到了夜晚。
我吐出一口濁氣，收工歇了一會。
旺財對著我喵喵叫，碗裡的貓糧沒怎麼動，看來是饞外面的烤鴨了。
富貴兒很矜持的蹲在一邊，實際上白白的肚皮比剛來的時候，圓了不少。
但這種厚臉皮的事，向來都是旺財出馬的。
“行行行，我去給你們買。”
我正好也餓了，出門溜達一圈，找了一家新開的米線店，點了一份霸王過橋米線。
美滋滋的吃完以後，就去烤鴨店給兩隻貓買烤鴨。
以前我都是買一隻，我一半，旺財一半，但富貴兒到來以後，一隻顯然不夠分了。
老闆一見我過來，就從架子上取下兩份烤鴨，熟練的用菜刀剁好，裝袋。
“李老闆，還是兩隻對吧？我聽人說，你現在飯量不小，一個人能吃一桌的菜，怎麼一點肉也不長呢？”
老闆把袋子遞給我，無奈的看了看自己凸起的啤酒肚，眼神十分羨慕。
估計以為這兩份大烤鴨，都我一個人晚上加餐。
“可能我發育晚，還在長身體吧。”我撓了撓頭，付錢離開了。
沒想到，我又在城中村留下個大胃王的印象。
得讓旺財和富貴兒減減肥了，做貓就該有做貓的覺悟，少吃這些油膩的東西，對身體不好。
穿過煙火氣息十足的雜亂街道，我慢悠悠的回到了鋪子。
兩隻貓早已迫不及待。
我把烤鴨倒在盆裡，他們就吭哧吭哧吃起來。
“你們是貓，又不是豬，少吃點！我聽人說，貓老吃這些東西不好。”
“我買的是甚麼天然貓糧，好幾百一袋呢，你們別給我浪費。”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不知道錢不好賺嗎......”
我苦口婆心的勸了一會，它們完全不搭理我。
搖了搖頭，我到櫃檯後面坐下來，點了一根菸，眯著眼睛望著外面。
捲簾門是開啟的。
我特地沒有關。
雖然我門口的路燈不亮，但並不影響這條街的光線。
時間還早，正是城中村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除了路燈，還有商鋪的霓虹燈，樓上住戶的照明燈。
整個城中村燦爛一片。
但溫馨場景之中，卻摻雜著一個不懷好意的身影。
這身影跟了我快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