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小冰恐懼的閉上了眼睛。
叮噹!
兩秒後,金屬落在地面的清脆撞擊聲響起。
鋒利的菜刀在結實的地面彈了兩彈,刀口斷裂,歸於沉默。
手風琴的樂聲戛然而止。
整個教堂死一般的寂靜。
小冰心跳如雷,膽戰心驚的睜開了眼睛。
血腥的一幕並未出現。
人蛹完好無損的掛在舞臺上空。
新郎與新娘站在下方。
一個雙目圓睜,一個緊閉眼睛。
發生了甚麼?
小冰不由得扭頭,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我。
我依然靜靜的坐著,與舞臺相隔有好幾米,不像是出手做了甚麼。
到底怎麼了?
與她有相同疑問的,還有舞臺上的新郎。
變態男臉色發黑,盯著人蛹看了幾秒,又把目光投向摔壞的菜刀。
一切進行的好好的,菜刀怎麼就突然跌落?
漆黑的眼珠抖動,很快,他懷疑的目光便落到我和小冰的身上。
在場之中,只有我們兩個活人還保留著自己的意識。
“是不是你們?”
神色變得猙獰,變態男兇惡的張開嘴巴,露出滿口尖牙。
小冰頓時連呼吸都停滯了,恐懼的往後縮。
“我們甚麼都沒做。”我滿臉無辜,“我還以為這是甚麼特殊的表演呢。”
變態男狠狠的盯著我們,閃爍的目光透出殺意。
“可惡的臭蟲......”
尖牙裡蹦出幾個字,他正要對我們做甚麼,忽然地上有道黑影閃過。
“嗯?”
變態男立刻扭頭看向窗外,眯起了眼睛。
月光將窗戶的影子投射到了地面,地面閃過的影子,實際上是來自於窗外。
“還有臭蟲......”
“可惡的臭蟲,真的是永遠也打不完啊!”
變態男臉龐愈加變形,捏緊拳頭,骨頭咯咯作響。
“等我完成洗禮,再來把你們都清理乾淨......”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忍耐下來。
但回過頭,卻愣住了。
靠近舞臺的第一排桌子,竟然空了。
原本坐在那裡的兩個活人觀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
“臭蟲!”
“只會藏來藏去的髒髒臭蟲!”
變態男急促喘息,蒼白的手抬起。
手指膨脹長大,鋒利的黑色爪子破開皮肉鑽了出來。
爪子伸向菜刀,等了半秒,那個方向卻毫無反應。
變態男凝神一看,氣急敗壞。
菜刀也不見了。
“可惡的臭蟲!”
“該死的臭蟲!”
“讓你們瞻仰婚禮是你們的榮幸,你們竟如此不知好歹!”
“該死!”
“該死——”
變態男再也無法保持理智,咆哮聲充斥著整個教堂。
類似於氣球繃緊的聲音細細的響起。
啪!
衣服破開。
皮肉破開。
後背裂開長長的口子,就像是張開的嘴巴似的,一副光禿禿的翅膀從變態男的背上鑽了出來。
翅膀很薄,沒有任何的羽毛,紅黃交織的光芒下,還能看到爬在上面的青色血管。
而翅膀的兩邊,都長著一對尖利的爪子。
像摺疊的扇子一般展開,比變態男的身體還大上幾倍。
而變態男的頭部,皺皺巴巴的臉皮終於掉下來了,露出一張毛茸茸的醜陋臉龐。
豬鼻,獠牙。
臉龐兩側還有一對大大的尖耳朵。
皮鞋被撐掉,尖銳鋒利的爪子露了出來。
褪去偽裝,變態男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這是?!
窗簾後的我眼睛睜大。
類似的身體形態前不久才見過。
蝙蝠!
那薄卻堅韌的巨大翅膀,叫做翼手。
恐怖的畫面就在霜霜眼前發生,她整個人已經崩潰了,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你們,這些,臭蟲!”
露出本來面目的變態男,或者叫他蝙蝠男更貼切一些,呲出尖尖的獠牙,含糊不清的吼叫從喉嚨冒出。
漆黑的瞳孔從教堂裡掃過。
水果刀叮咚一聲落地,小冰力氣全無,連站也站不穩,直接從窗簾後面掉了出來。
“去死!”
佈滿血管的醜陋翼手抖動,嗖的一下飛了起來,暴怒而兇惡的撲向小冰。
小冰連喊叫的力氣都沒有,本能的用手捂住絕望的臉。
唰!
一道寒光閃過。
窗簾裡探出一把鋒利的長刀,橫在她的身前,迎上了撲面而來的蝙蝠男。
嗤!
鋒利的刀刃劃過醜陋的面容,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腥臭的血液灑了出來。
巨大的翼手急速扇動,蝙蝠男連連後退。
猛烈的氣流衝的窗簾飄舞,我手持長刀,緩緩的走了出來,站在小冰的身前。
小冰癱軟的靠在牆上,眼睛透過指縫,難以置信的望著我的背影。
“我當是甚麼呢,原來就是個見不得光的簷老鼠。”
我滿臉失望。
本來我還以為他是個吸血鬼呢。
“臭蟲臭蟲臭蟲!”
蝙蝠男彷彿受到極大的侮辱,臉上深深的傷痕叫他更為暴怒,瘋了一樣的衝向我。
巨大的羽翼掀起陣陣猛烈的氣浪。
蠟燭熄滅,水晶吊燈搖來晃去。
整個教堂動盪不安。
衣角飛起,雙腿穩穩紮在地上,盯著紅光中越來越近的醜陋臉龐,我壓低身體。
整個人像彈簧一樣,逐漸蓄力。
片刻間,猙獰的醜臉衝近。
我整個人彈跳起來,高舉的長刀,狠狠劈下。
蝙蝠男剛吃了一虧,頓時脖子一縮,羽翼一側便閃開了長刀,滑到我的後方。
緊接著,羽翼一振,鋒利的腳爪朝著我的後背抓來。
強勁的氣浪衝擊著我的脊骨,我順勢朝前就地一滾,翻身之後不管三七二十一,長刀猛的揮了出去。
“吱!”
腥臭的鮮血灑了出來,蝙蝠男悶叫一聲,展開羽翼朝後滑去。
它烏黑的爪子上,多了一道傷痕。
兩次衝擊,兩次掛彩。
蝙蝠男氣喘吁吁,漆黑的瞳孔惡毒的盯著我。
“你這種低階生物,只配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哪來的膽量叫我們人類臭蟲?”
我手持長刀,望著它呵呵冷笑。
“臭蟲!臭蟲!”
蝙蝠男目光閃爍,羽翼扇動,卻不是朝我衝來,而是飛到舞臺上空,抓住了被白布裹的緊緊的人蛹。
刺啦——
那人連同白布,一下子被扯成了兩半。
大片鮮血如同雨點般灑在了舞臺上。
純白的布料被染紅,彷彿雪地裡綻開的殷紅花朵。
烏黑有力的大爪子把斷裂的身體送到嘴邊,尖尖的獠牙刺進面板。
喉嚨汩汩蠕動。
那具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