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啪嗒——
西裝革履的變態男,煥然一新,連凌亂的頭髮都整理過了,用髮蠟打了個整齊的大背頭。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血月了。”
如墨般漆黑的瞳孔微微發亮,他昂首挺胸,大步走進了前廳。
小冰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一下子癱軟下來,滿身都是冷汗。
“他,他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她嗓音發顫。
“多半不是人,反正不會是甚麼好玩意。”
“那我的同事......”
“凶多吉少。”我平靜答道。
小冰呆了呆,頭深深的垂了下去,捏著水果刀手暗暗發緊。
這時。
前廳傳來手風琴演奏的聲音。
節拍很歡快很興奮。
在這座老舊的陰暗的教堂裡,顯得特別的突兀。
不知道是不是變態男在演奏。
緊接著。
樓梯上傳來動靜。
聽到聲音的阿浪從樓上下來了,他鬼鬼祟祟的走到側門,張頭探腦朝那邊看。
也不知道看到了甚麼,片刻後,他把脖子一縮,然後想了想,竟然轉身跑進了廚房。
難道這種時刻,他還想著去救霜霜?
他沒有看到庭院那詭異一幕,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小冰看著他閃過的身影,身體動了幾下,終究還是沒有出去勸阻。
在這種情況下,自身都難保了,還奢求去救他人?
更何況,我沒有發話,她不可以自作主張。
我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如果能救我一定救,但前提是,不能影響我完成直播任務。
今夜情況不明,我想再等一等。
可能是許多次經驗累積出來的直覺,我總感覺,這座百年教堂裡的危險,不只是變態男。
直播團隊的人少了四個。
其中的小萬,一早就失蹤了。
我是親眼看見他進入教堂的,但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找到他。
毛茸茸的爪子......
而且之前變態男還說過,甚麼不要把他吵醒之類的話。
教堂裡一定還隱藏著別的怪物。
敵不動我不動,不可過早暴露。
很快,廚房的門被推開。
阿浪牽著霜霜輕手輕腳的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把菜刀。
“噓——”
他對霜霜做了個手勢,牽著她朝樓上走。
手風琴聲不斷,變態男就在大廳,阿浪應該想先帶霜霜上樓,然後在上面想辦法離開。
兩人小心翼翼的走向樓梯。
可才踏上階梯一步,就呆住了。
在他們的前方,有一雙擦蹭亮的新皮鞋。
皮鞋上面是西裝革履的變態男。
“你怎麼?”阿浪想不通。
手風琴的聲音明明還在響,他怎麼不聲不響的就跑到了樓梯上去了?
“你想帶著我的新娘去哪裡?”變態男錯位的五官彷彿在扭動,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喉嚨傳出。
“啊!”
霜霜忍不住尖叫一聲,害怕的縮在了阿浪健壯的身體後面。
阿浪面色一白,但還是虛張聲勢的揚了一下手裡的菜刀。
“你別亂來,我的刀不是吃素的!”
“你想帶我的新娘去哪裡?”變態男漆黑的瞳孔,緊緊的盯著他,嘴裡還是這句話。
“別過來啊!我警告你,我真的練過的啊!”
阿浪護著霜霜小心的後退。
“你,想帶我的新娘去哪裡???”
變態男往前一步。
“滾開!”
阿浪大驚,手裡的刀對著他胡亂一通揮舞,然後拉著霜霜就開跑。
兩人跌跌撞撞衝進了前廳。
啪嗒,啪嗒——
皮鞋踩在地板上,西裝男大步的追了上去。
“喂,你們都在幹甚麼!”
“快起來!”
“你們是不是都傻了?”
“你別過來,你別......”
慌亂的喊聲,急促的腳步聲,混合在手風琴歡樂的樂章裡。
大廳十分混亂。
咚咚咚——
猛烈的砸門聲響起。
“開門啊!”
“有沒有人,救命啊!”
“救命——”
尖叫混合著哭喊,聲嘶力竭,和手風琴的節奏一起爬到了激烈的頂點。
然後。
戛然而止。
大廳裡只剩下手風琴演緩慢低沉的聲音。
小冰心驚肉跳。
雖然她看不到發生了甚麼,但那些驚恐到了極點的喊聲,足以說明問題。
“都說了不要衝動......”她再次痛苦的低下頭。
教堂裡恢復了安靜。
低低的手風琴聲像哀樂一樣,讓人心裡十分壓抑。
啪。
微微一聲響動,好像甚麼東西打在窗戶上。
外面有動靜?
我心中一動,從隔間裡跳出來,蹲在門邊朝過道的窗戶望去。
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不似人類的身影,後面還拖著一條尾巴。
“狼?”
我小心的走到窗邊,朝外看了看。
庭院裡沒有黑影,倒是天上的月亮有了變化。
隱隱的有些發紅。
但我不確定,是彩色玻璃的原因,還是血月真的出現了。
小冰小心翼翼的跟過來,學著我朝外面看了看。
“李老闆,你在找月亮?”
“嗯。”我微微點頭。
“紅月亮?”小冰愣了下,“小時候聽老人說,紅月不是好日子,難道就是今天這些怪事的原因......”
我的目光移到地面。
月光透過極具藝術感的窗戶照進教堂,在地上映出一片淡淡的,奇形怪狀的影子。
有些形狀是圓的。
這算第二個月亮嗎?
正在思索間,黑傘動了動。
之前我就讓李小黑回到黑傘,此時是他在給我預警。
我的手立刻壓在刀柄上,抬頭看去。
變態男陰沉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側門。
蒼白醜陋的臉上,五官扭曲的更加厲害了,好像整張臉都要脫落下來似的。
瞳孔漆黑如墨,他咧開滿是尖牙的嘴,露出詭異的笑容。
“兩位,婚禮就要開始了,請入座吧。”
果然,他一早就知道我們的行蹤。
小冰面如紙灰。
“誰的婚禮?”我淡定的看著變態男,留心到他的胸口別了一朵妖豔如血的紅薔薇。
“當然是我和瑪利亞的婚禮。”
變態男恐怖的笑容更甚。
“這樣神聖美麗的婚禮,怎麼可以沒有觀眾呢?”
“時間就要到了,兩位客人,還在等甚麼呢?”
他像是紳士一般,彬彬有禮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我扶著有些站立不穩的小冰,摟著她跟隨變態男,來到了前廳。
燭火搖曳,被巨大吊燈上的水晶折射出朦朧的光芒。
兩排臉色慘白的人,手捧血色薔薇,呆滯坐在舞臺的前面。
臺上鋪滿白布。
一位身著潔白婚紗的漂亮女人定定的站在中央。
她的臉上掛著眼淚,雙目恐懼的望著舞臺上方。
有個人倒掛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