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梢在風中搖晃，發出簌簌的聲響。
我從上到下，把枯樹都掃了一遍。
“李老闆，這棵樹也有問題？”蘇森在一旁驚疑不定。
“迷惑你的鬼就是從這樹裡出來的，如果我沒有猜錯，樹下應該埋著人骨。”我點頭道。
“太師椅，枯樹，水井......這老屋裡到處都是問題，喬寧薇恐怕已經遇害了......”
蘇森眉頭緊皺。
“她會不會就在井裡？”
“可如果在井裡，應該會被警方找到才對......”
“這種事當然不能用常理去理解，這棵樹和井竟然就是突破口，就先拿它開刀。”
說著，我就拿著長刀對著樹幹砍了下去。
整棵大樹都在顫抖。
隱隱的還有類似於哀嚎的聲音，不過也有可能是風聲。
刀刃在樹幹上留下深深凹痕，一些黑紅色的液體滲了出來。
“血？”
蘇森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指頭想沾一點出來檢驗，被我攔住。
“陰邪之物，能不碰就不碰。”
接著，我和他重新拿起多功能鏟，圍著樹根挖了起來。
土壤有些板結，再加上大樹根鬚很多，盤根錯節的，挖起來有些費勁。
樹枝不停在顫抖。
挖土的時候，我一直提防著偷襲過蘇森的黑影再次出現。
過了一會，終於有所發現。
蘇森手裡的鏟子，碰到了一塊硬東西。
他翻開鏟子，用手把泥土刨開，然後身體往邊上側了側，讓燈光照過來。
散發著腥味的土壤中，一根蒼白的指骨露了出來。
“這棵樹下面，果然埋著屍體。”蘇森迅速推測，“如果是正常死亡，應該會埋在墳墓，這具屍體的死亡也許有蹊蹺。”
“難道就是因為他被人害死，心有怨氣，所以才會害人？”
“而喬寧薇只是運氣不好，不幸碰上？”
我道：“把骸骨全部挖出來，看看那顆死人頭是不是它的。”
“好！”
我們兩人繼續挖土。
不多久，遺骨的一大半都顯露出來。
衣物早已化為腐朽的破布，屍體的皮肉也早就沒有了，灰白的骨頭被黑色的樹根糾纏，難以分離。
雖然有些難聞的氣味，但不令人難受，因為風很大，一吹就散了。
“這貌似是一棵桑樹，能長這麼大，看來是吸收了不少營養。”我道。
“桑樹？怎麼會有人在院子裡種桑樹？”蘇森驚訝不已。
“不知道，這個村子從裡到外都透著不對勁，不過想想，這裡有人死不出村就葬在家旁邊的習俗，院裡種桑樹好像也沒那麼奇怪了。”
“也是。”蘇森拿出一把匕首，去割斷纏繞在白骨身上的根鬚。
當務之急，是要確定這具屍骨有沒有頭顱。
如果那顆骷髏頭就是這具白骨的，至少可以證明，喬寧薇的失蹤多半和這座老屋有關。
更有可能就在井裡。
為了加快進度，我也拿出匕首和蘇森一起，快速的清理根鬚。
根鬚斷裂，類似於血液是暗紅色汁液滲出。
還好我們都戴著手套，不至於接觸到面板，但還是能感覺到液體的冰涼。
用了一會時間，骸骨的大半個身體都被清理出來，擺放在另一邊。
灰白色的骨頭在風中顫動。
剩下的骨頭被樹根緊緊纏繞，嵌在泥土之中，也要一點點去挖。
蘇森著重去檢視頸部。
但偏偏胸部以上的骨頭全埋在土中，被根鬚包的很緊，必須把旁邊的骨頭和樹根清理掉，才能知道。
蘇森很有耐心，這個時候也忘掉了恐懼，和平時蒐證的時候沒甚麼兩樣。
整個荒村依然一片死寂。
只有這座老屋的後院，亮著白色的光芒。
兩個陌生人在乾枯的老樹下忙碌，看起來滿手是血。
旁邊滿是剛挖出來的泥土，和有序擺放的白骨。
這場景不能說不嚇人。
但對我來說，並沒有多大感覺。
我和蘇森一直忙碌著，但突然間，他毫無徵兆的停下來。
有了水井邊的前車之鑑，我非常敏感，當即也停手看著他。
蘇森身體有點僵硬：“李老闆，我......”
話沒說完，身體突然朝後飛去。
跌落的地方是井口。
“又來？！”
我皺起眉頭，箭步上前，一把抓住蘇森的腳腕。
那股力量好大，居然拖拽著我們兩人一起向前滑行。
這個時候我看到了，蘇森的腰部纏繞著一圈蛇一樣的樹藤。
是怕骸骨徹底被我們挖出，忍不住出手了是吧。
我們倆滑到了井邊，眼看著蘇森要被樹枝捲進井裡，我鬆開一隻手，一掌對著樹枝打去。
“嗷——”
電光雷鳴之後。
樹枝斷裂，枯樹陣陣顫慄，發出淒厲的嚎叫。
蘇森雙手撐著井沿，沒讓自己落下去，身上的力道一鬆，便立刻用力一撐，遠離了井口。
枯樹還在顫抖，樹枝斷裂了不少，像被燒焦一樣，還冒著陣陣黑煙。
“好險！與這些東西打交道真不是一般的危險。”蘇森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真不知道那麼多次直播，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普通的驅邪符對它沒用，看來它有兩下子。還知道欺軟怕硬，一直暗搓搓的對你下手。”
我從地上爬起來，拿刀走到樹下。
顫抖的樹幹猛然不動了，不管風怎麼吹，都不再搖晃。
“我還是太仁慈了，剛才就應該直接把你砍死。”我冷笑一聲，提起刀子。
樹枝立刻晃動起來，像蛇一樣扭曲著湧動，想要纏住我的手腕。
但我怎麼會再給它一次機會？
咔嚓咔嚓——
一頓猛砍之後，樹幹上傷口遍佈，血色的汁液飛濺滿地。
枯樹發出陣陣刺耳的哀嚎。
嚎叫聲被風吹出去，在村中此起彼伏，好像有很多鬼魂在同時哭泣般。
很快，樹梢痛苦的蜷縮在一起，終於徹底不動了。
土壤裡的根鬚，也像是突然間枯萎一般，飛快的失去水分，發黑發乾。
“解決了，我們可以繼續。”我收刀對蘇森點點頭。
蘇森終於鬆了一口氣。
失去活性的根鬚很容易割斷，我們很快就把胸部脖頸這片骸骨清理出來了。
沒有頭顱。
“頸骨斷口整齊，頭是被砍下來的。”蘇森仔細檢視白骨後，迅速做出分析。
我立刻把那顆裝在密封袋裡的骷髏頭遞給他。
“是一套嗎？”
蘇森捧著骷髏頭，和地上的頸骨仔細對了一會，道：“斷口基本吻合。”
那麼問題來了。
同樣一具屍體，為甚麼屍首分離，沒有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