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裡盡是嗚嗚的風聲。
走在這樣的大風中,衣服根本裹不緊。
衣角飛舞,冷風不停的朝脖子裡面灌,全身一片冰涼。
大風拍在臉上,如同刀子刮過,隱隱生疼。
四周的草木像是在瘋狂跳舞一樣。
這封村村口的風,也大的太離譜了。
我和蘇森沒有交談,而是不約而同的加快腳步。
發黑的老舊房屋離我們越來越近。
說來也怪,當我們進入村中後,風陡然小了很多。
彷彿那大風就在村口那一小塊地區肆掠。
“這風真夠怪的!”我拍了拍被風捲到衣服上的塵土,咂嘴道。
“不知道白天是不是也這樣。”
蘇森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提起手電,仔細的打量這座有著許多恐怖傳聞的陰森荒村。
枯樹葉在風中打轉。
到處都是荒草和亂長的樹木。
一條土路從村中穿過,兩邊是零散錯落的破舊房屋。
房子也基本坍塌的差不多了,就一堆殘垣斷壁,靜靜的立在風中。
“我們先去喬寧薇消失的廁所。”
左右看了看後,蘇森拿出手機,點開照片。
裡面有那個類似廁所建築的照片,以及村子的手繪地圖。
我們根據地圖裡用紅色箭頭標註的路線,打著手電往前走。
兩束強光手電也衝不破荒村的黑暗。
溝溝有遺骨,彎彎有冤魂。
封村的人死了以後都葬在村裡,不知道那些荒草的下面,埋藏著多少白骨。
風聲嗚咽。
老屋陰森。
我們的腳步聲被風吹散,村子四處迴盪,好像有很多人在同時走路似的。
先不說其他,光這個村子的詭異氛圍,就足夠嚇人了。
但凡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在村子久留。
“蘇森,那幾個學生在進村前,知道這個村子的傳聞嗎?”我提出自己的疑問。
“不知道,他們不是本地人,這個村子的傳聞主要流傳於本地,以及一些靈異論壇。”
蘇森說完,又補充一句。
“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麼說的。”
“口說無憑,一個荒村,沒有攝像頭也沒有旁觀者,做甚麼都不會有人知道。我看這事,不是他們三人串供,就是真有鬼作怪。”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他們的動機是甚麼呢?”蘇森眉頭微蹙,“調查顯示,他們三人與喬寧薇並沒有過節,相反,交情不錯。”
“特別是姜可可,她和喬寧薇感情最好。喬寧薇失蹤後,她是最著急的,哭了很多次,而且十分配合警方調查。”
我道:“但也不排除,這些表現是他們偽裝的。”
“你的懷疑有道理,不過,你別忘了,他們三個也只是普通的大學生而已。”
“就算感情可以偽裝,口供可以事先商量,但他們能做到害人以後,把現場處理的不留一絲破綻嗎?”
“警方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可見其手段專業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就算經驗豐富的專業殺手也未必能做到。”
“我從業十年,遇到的這罪犯,數量也沒超過十個。”
“做過必留痕,有些看天衣無縫的謀殺,實則是天時地利的偶然促成。”
“大部分兇殺案,要麼是意外要麼是激情,就算是有預謀的殺人,現場也不可能如此乾淨,事後的內心也不可能沒有一絲恐懼。”
“除非——”
蘇森聳了一下肩。
“甚麼?”我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他們三個都是超高智商的變態。”
說完這句,蘇森又笑了,自己搖了搖頭。
“但正是因為這樣,更加不可能。”
“因為變態的個性通常都是很古怪且極具個性的,自我意識非常強烈,一般不能與人很好的相處,更不要說合作了。”
“他們三個的背景我已經做過詳細的調查,基本上排除了他們的嫌疑。”
蘇森很肯定。
“所以說,三個學生沒有撒謊,喬寧薇就是憑空消失的?”
“不然我為甚麼找你呢?”
說話間,蘇森停下腳步,抬起手。
強光手電冷而硬的光芒,打在前面一個破爛建築上面。
這是個低矮的小房子,依附著正屋的牆面而建,的確是類似於農村廁所的建築。
蘇森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核對以後點頭。
“就是這裡。”
外觀破破爛爛,屋頂還塌了一半。
空氣裡有股黴臭味。
我和蘇森對視一眼,他率先上前,推開歪斜的門。
手電照進漆黑的破屋裡。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圈圍起來的木柵欄。
豬圈。
很多農村廁所都是這種結構。
下面是糞池,上面建豬圈和廁所。
豬圈外面留了一個過道,大約1米左右寬度。
我和蘇森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豬圈的後面有一個坑位。
其實就是兩塊木板搭在一起,中間留個洞。
蹲著廁所,風一吹屁股都會涼那種。
而且這個木板已經破了,透過坑洞就能看到下面已經乾涸了的糞池。
糞池裡長滿很深的雜草,隨風舞動,彷彿招魂的手。
說實話,在這個地方上廁所,還不如在外面找個草深的地方解決呢。
“蘇森,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環視一圈,“喬寧薇是在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掉到下面去了?”
畢竟這個木板已經破了,而由於時間久遠的關係已經腐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人的重量。
“的確也有你說的這種可能,但是,這方面的懷疑,你能想到的,警方也能。”
蘇森一本正經的給我分析。
“如果是一週前人踩上去導致木板破裂,那必然會有較為新鮮的斷裂痕跡。”
他把手電照在滿是塵土和渣滓的木板上。
“你看,這些斷口的顏色都是一樣的,已經發黑且覆滿灰塵.......”
“最重要的是,如果是你說的那樣,人早就找到了,還用得著我們?”
“有道理。”我點點頭,但總感覺下面的糞池裡像是藏著甚麼。
有木板阻隔,手電不能全部照下去,還有很深的荒草遮擋,下面的情況看不清楚。
我又問:“當時有警察下去找過嗎?”
“有,並無發現。”蘇森看了我一下,“李老闆,你有發現?”
“有人前不久才下去過,但那些荒草怎麼沒有被踩過的痕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