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
循著新娘影子指引的方向駛去，逐漸離開了城市。
高樓大廈消失在視野。
兩邊的景色越來越荒涼，車輛越來越少。
最後，只剩下我的車子在飛馳。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但我知道這是我必須要走的路。
車燈衝破黑暗，扎進了山路。
四周都是連綿起伏的大山。
越來越稀少的人煙，說明雲隱宗的位置真的很偏僻。
天蓮派坐落在風景區後面，雖然設下迷霧陣法，防止外人闖入，但也並非與世隔絕。
雲華寺這樣大廟直接就敞開大門，廣迎遊客，香火旺盛。
而作為當今第一大派的玄清觀，雖然我沒有去過，但名頭如此響亮，想必也是香客如雲。
相比之下，曾經的三大派之一，雲隱宗，實在是太沒有存在感了。
上一次，各派派遣年輕一輩的弟子調查仙公堂，也沒聽說雲隱宗參與。
真的已經到了後繼無人的地步了嗎？
望著前方茫茫的黑暗，我抓緊了方向盤。
“前輩，還有多久？”
“應該快了。”新娘影子蒼白美豔並存的臉上，多了一些複雜的神情。
有些不安，又有些期盼。
彷彿近鄉情怯。
“好！”
我吸了口氣，專心開車。
小車在黑暗中疾馳，車速已然開到了最快。
四周徹底的沒有人煙了。
就連水泥路，也變成了顛簸的土路。
路上滿是雜草，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裡了。
“等等！”
新娘影子突然低呼一聲。
“怎麼了？”我踩了下剎車，放慢速度。
“我也說不清，只是突然間有種不好的預感。”新娘表情裡帶著些不安。
這時，黑傘動了動，李小黑鑽了出來，趴在車窗邊上，警惕的望著外面。
似乎發現了甚麼。
我不敢大意，立刻停車。
“小黑，外面有甚麼？”
我眯起眼睛，透過車窗望向外面。
燈光照在土路上有些發白，視野裡只有隨風搖晃的雜草。
四周的黑暗裡，一片寂靜。
李小黑搖了搖腦袋，並沒有發現甚麼，但黑洞洞的眼睛一直緊張的盯著外面。
或許他和新娘一樣，預感到了危險。
“那我開慢一點，你們把四周的動靜盯好。”
車子重新前進，速度慢了很多。
這樣，就算有突然情況，我也能及時的停車做出應對。
小車在黑暗中緩緩前進。
發動機的嗡鳴，卻讓這裡顯得更加寂靜。
“停！”
“嗚！”
突然，新娘和李小黑一起驚呼。
呯！
嘎吱——
儘管我已經第一時間踩下剎車，但還是有甚麼東西撞在了車子前面，發出一聲大響。
車身顫了顫。
說明那東西很結實。
可我開車的時候，一直緊盯著前方，並未看到任何東西冒出來。
“是甚麼？”
停好車，我沒有立即下去，而是小心的拿起了黑傘。
“嗚！”李小黑說不出來。
“應該是一個死人。”新娘細長的眉毛微微皺起，“我感覺不到一點活人的氣息。”
“死人？”
我頓了頓，如果是人撲過來，就算是死人我也該看得見。
但實際上我甚麼都沒看到，難不成這人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如果是死人，被撞了也無所謂。”
我想了下，放下黑傘，鬆開剎車。
輕踩油門，發動機嗡嗡的叫著，但車子卻無法前進，似乎被甚麼卡住了，輪胎一直在原地空轉。
山野之中怪事多，特別是這樣荒無人煙的地方。
一般人遇上確實十分兇險，但對我來說就不一樣了。
更何況。
我自己的車上還坐著一大一小兩隻鬼呢。
“我倒要看看，是甚麼玩意這麼不長眼。”我拿起黑傘，推開車門。
新娘與李小黑也一同出來。
新娘就漂浮在我的身側，而李小黑則順著窗戶爬出去，一直到引擎蓋。
車子前面是空的，並沒有甚麼阻擋物，但車頭卻凹下去一塊，明顯是被甚麼東西給撞了。
我頓時心頭不爽，小車開了這麼久，還從沒有過大的擦掛。
不知道甚麼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把我車撞成這樣。
“下面有東西！”
新娘發現了甚麼，蒼白纖細的手指指向車子底部。
李小黑也發現了，小鼻子微動，順著車身一路爬了下去。
“嗚！”
黑乎乎的車底，傳來李小黑威脅的低鳴。
“嗚嗚！”
緊接著，便是李小黑衝上去撕咬的聲音。
唰唰唰的有甚麼東西在裂開。
很快，李小黑就爬出來了，嘴裡叼著幾塊白色的碎片。
“甚麼東西？”
李小黑把碎片吐在引擎蓋上，我走過去一看，竟然是白紙的碎片。
而且，碎片的形狀有些像人的殘肢。
“原來是紙人，怪不得沒有活人氣息。”新娘恍然道。
“一個紙人就能把車頭撞的凹陷，這得多大的力道？”我眯起眼睛看向四周。
紙人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傀儡，背後必定有人操控。
既然是人為，而不是偶然撞鬼。
那事情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對方藏在黑暗中，去找的話要花費不少功夫。
“先上車，我們繼續往前走。”我想了想，回到車上。
李小黑緊跟著爬進來。
“你不打算......”新娘身影一閃，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車裡，疑惑的看著我。
“趕路要緊。”我沉沉說道，重新發動車子。
這一次，車輪不再空轉，很順利的開了出去。
車子緩緩的在荒涼的山路上行駛。
車窗開啟，陰涼的山風吹了進來。
我小心的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還沒有開出去多遠。
“小心！又來了！”新娘再次出聲提醒。
嘎吱——
我及時剎車。
與此同時，李小黑閃電般的從車窗躍了出去，衝到車頭。
兇狠的抱住了甚麼東西，翻滾在地上。
我沒有下車，緊緊的盯著李小黑的情況。
車燈下，碎紙片飄零。
李小黑沒費多少力氣，又撕碎了一個紙人，飛快的跑了回來。
我不說話，繼續往前開。
沒多久。
四周的草木出現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停！”新娘睜大眼睛，“這一次數量很多！”
話音一落。
在車燈的照射下，那些黑暗的草叢後面，冒出許多白森森的腦袋。
我心中的猜測確定。
果然，有人不想我靠近雲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