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老王多了一些陌生。
我心裡有些沉甸甸的,有一些說不清的感覺在糾纏。
“老王,到底怎麼了?你要去哪?”
“去我該去的地方,做我該做的事。”王瘸子只是淡淡笑了笑,似乎要告辭了。
“是不是仙公堂的事?”
“有關係,但也不全是。”
王瘸子看了看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牌子,放到桌上。
“臭小子,這是你父親託我轉交給你的。”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白玉令牌。
中間一個令字。
四周雕刻著祥雲。
“你見到我老爹了?他在哪?”我緊緊問道。
“不,這是他兩年前臨走之時託我保管的,如今,我覺得是時候知道一些事情了。”
我滿心失望,說不出話來。
甚至都沒有心情去問他,這塊令牌是做甚麼用的,我需要知道甚麼事情。
王瘸子似乎意料到我的反應,伸出手在我肩上安慰的拍了拍。
“臭小子,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你瞭解了這些,才知道你父親為甚麼會那樣做。”
我悶悶不樂道:“他為甚麼不一早就向我解釋?不管他要做甚麼,我們是父子,可以一起去做的!”
“父母愛子女,必為之計深遠。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願意父子分離?”
我也隱隱的猜到,父親這麼做是為了保護我,不讓我過早的接觸這個世界詭譎的另一面。
但我心裡還是有些生氣。
不管甚麼困難,我們父子一起面對,不比我們各自單打獨鬥的強?
“臭小子,拿著這塊令牌去雲隱宗,你就能知道你父親究竟是甚麼人。”
見我不說話,王瘸子微微的嘆了口氣。
“瞭解他是甚麼樣的人,你就知道他為甚麼要那樣做。”
我哼道:“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得了,費那事幹嘛?”
“你這臭小子!”王瘸子被我氣到,伸手給我腦袋一個暴慄,“還真長本事了是不是?”
“這是你們自己門派的事情,要不你父親求我幫忙看著你,我才懶得多管閒事。”
“這兩年我明裡暗裡,不知道救了你多少次。以前你不懂,現在難道你還想不明白嗎?”
“甚麼?”我一驚。
王瘸子一直在保護我?
我還真沒想過這一點,以前我以為他只是時不時到我這蹭飯。
但現在想來,好像每次他出現的時候,都是我遇到危險的時候。
最明顯的就是我剛拿到直播間手機那次。
第一次直播。
全靠著他給的鎮靈符,我才在包子鋪活了下來。
心緒起伏。
我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老王......”
“本來還想再保你一年,但我現在也是分身乏術。”
“本來你成長的太快,我還擔心你入了邪道,但你雙目清明,本性赤誠。”
“我信你不會改變。”
“如今你已能獨當一面,不用我操心了。”
王瘸子擺了擺手。
“你父親在江湖裡可是個風雲人物,雖然隱姓埋名於此,但不代表能避一輩子。”
“去吧,拿著這塊令牌去雲隱宗。”
“你會理解他的苦心。”
王瘸子頓了頓,目光有些不捨。
“而我......該離開了。”
“老王!”我一下子站了起來,鼻子發酸。
“你這甚麼樣子?跟死了爹似的,又不是見不到了。”王瘸子板起臉,很嫌棄似的。
“終於擺脫你這個臭小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他拄著柺杖往外走。
一瘸一拐到了門口,忽然停下來。
頓了頓,沒有回頭。
“臭小子,記住,堅守本心!”
“不論別人如何看你,只要你問心無愧,便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
說著,他便快步離開。
我追出去,看著他的背影一瘸一拐的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之中。
呆呆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我的臉上一片冰涼。
回到鋪子裡。
看著桌上的白玉令牌,遲疑了一會,我才伸手拿起來。
觸手溫潤,並不冰涼,反而有股暖意。
“老爹的東西......風雲人物......”
我忽然想起。
“老王忘了跟我說雲隱宗在哪裡......”
“我知道。”
一道冰冷的幽幽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我感覺乾坤袋裡的黑傘動了動。
我連忙把黑傘拿出來。
一個身穿紅色嫁衣的女人影子,慢慢的浮現出來。
表情幽怨而冷豔。
她是一縷附著在遺物上的殘魂,只記得大婚當個日被殺死,心中不甘,不肯離去。
想要弄清自己的死因,但記憶卻殘缺不全。
連新郎的樣貌也記不清了,只記得對方身上的衣服。
是雲隱宗的道服。
和我老爹藏在箱子裡的道服,一模一樣。
當時我差點就以為,老爹就是那個新郎,幸好年紀對不上。
而且,她還能看出我使用的是陰雷,顯然生前也是一個修行中人。
最重要的是,她的墳墓又正好在埋藏著白虎寶藏的古墓當中,當時還助我開啟古墓機關。
我也因此順利拿到白虎寶藏,得到了......兩隻貓。
而那以後,她便一直附在黑傘中,從未出現過。
直到現在,這塊白玉令牌出現。
種種線索都說明,她和雲隱宗,以及二十八星宿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前輩,你想起自己的身份了?”我睜大眼睛問道。
“並沒有,只是聽到雲隱宗心有所感,好像很熟悉。”新娘影子只是幽幽的答道。
“那這塊令牌?”
“很熟悉,但不是我的物品,我只知道它很重要。”新娘影子看了看後,搖頭。
“或許去雲隱宗這個地方,能解開我失望的謎團,但只是一縷殘魂,無法自己前往。”
新娘影子看著我。
“我再考慮考慮。”我卻擺了擺手,把白玉令牌收了起來。
“你在顧慮甚麼?”
“這是我的事。”
“只要你帶我去,我可以指點你陰雷的第二重......”
“我已經會了。”
沉默了一會。
“那第三重呢?”
“我自己會領悟的。”
新娘影子似乎皺起了眉。
“甚麼條件你才肯帶我去?”
“你先說說,對於雲隱宗,你知道多少?”
“只能感應到在甚麼地方,很熟悉,或許我就是那裡的人。到了以後,我就能想起來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