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太臭了！
我憋著氣，用甩棍把黑色塑膠袋的破口扒開一些。
誰知這塑膠袋這麼不結實，可能是放的時間有點久了，直接嘶啦一聲直接破開一條大口。
一團慘不忍睹的爛肉露了出來。
膿水流出。
惡臭陣陣。
我差點沒暈過去。
李小黑更是跑到宿舍外面去了。
我站在門口，驚疑不定的望著地上的爛肉。
大小和成年的貓差不多。
由於腐爛的不成樣子了，實在是看不出那是甚麼肉。
也不知道是甚麼變態，竟然把一團死肉藏在床底。
從這間宿舍的佈置來看，住在這裡的人更像是一個女性，而且是個年紀不小的女性。
衣櫃裡的衣服，都是二十年前的中年婦女款式。
甚至還有幾套洗的發白的，滿是補丁的舊工廠服。
一個下崗女工的形象，在我的腦子裡冒出來。
在那個吃穿都緊巴巴的年代，如果真是能吃的肉，怎麼可能被藏在床底放至腐爛？
我打了個寒顫。
不想去弄清楚這團到底是甚麼肉，從櫃子裡找出個尼龍布袋，胡亂的把爛肉套進去，塞回床底。
地上的膿水沒法收拾，我也懶得去管了。
從這間滿是惡臭的宿舍裡退出來，我猛的把門合上。
呼吸終於通暢很多。
我稍稍緩了緩神，開啟第二間宿舍門。
門開後，李小黑試探著朝裡張望了一下，沒聞到甚麼味道後，才先爬了進去。
這間宿舍大不一樣。
看得出也是女性的宿舍，似乎有潔癖，收拾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所有物品整齊擺放，看不到一個雜物。
這樣的屋子當然不會有甚麼不明的氣味。
我進去檢視。
靠窗的書桌上，放置著幾本擺放整齊的課本。
課本保護的非常好，沒有絲毫的汙漬，頁面也沒有任何翹起的地方。
看來這間宿舍的主人是老師。
床底下也一塵不染，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箱子上掛著密碼鎖。
我同樣用甩棍推了推，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裝的是甚麼。
孩子不在這裡，所以我沒有浪費時間去滿足我的好奇心。
我退出去關上門。
第三間宿舍。
門開啟只看一眼就知道是男性的房間。
衣服亂七八糟的堆在床上、搭在椅子上。
被子根本沒有疊，枕頭上扔著一隻臭襪子。
床底下是幾雙凌亂的髒鞋子，散發著淡淡的酸臭味。
桌子上的書籍雜亂無章的放著，幾個空酒瓶零散的擺在一邊。
書籍中有幾本是課本，可見這間宿舍的主人也是老師，不過是個愛喝酒的老師。
這個老師的床底下，沒有藏東西。
書桌抽屜也沒鎖。
我拉開抽屜，裡面也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天知道他哪來的那麼多垃圾。
不過我在裡面找到個有用的工具箱。
裡面有小鐵絲螺絲刀扳手之類的工具，看來這位老師除了授課，還擔任了修理工的角色。
拿走小鐵絲和一把小螺絲刀，放進口袋裡。
我退出這間宿舍。
只剩最後一個房間了。
如果孩子們依然不在裡面，那我該去哪裡找呢？
微微皺眉，我撬開房門。
讓我意外的是，這間宿舍是空的。
只有一個空置的上下床靠牆放著，沒有衣櫃沒有書桌，更沒有一點生活痕跡。
但是這間宿舍的牆壁，卻比其他三個房間損毀的都要嚴重。
下半部分的牆壁斑斑駁駁，脫落的差不多了，但上半部分保持的又還行。
看著十分怪異。
李小黑爬到牆邊，對著斑駁的印記聞了聞，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有所發現，大步走過去，把手電照在牆上。
牆皮斑駁脫落，露出水泥砂漿做的內裡.......
乍一看似乎沒甚麼，環境潮溼，牆壁自然腐朽的快。
但是！
我皺起眉頭。
仔細觀察就能看出，這些牆皮並非自然脫落，而是被人用手指摳掉的。
許多地方，都殘留著細細的抓痕。
有些抓痕裡面，還有乾涸發黑了的血跡。
我把自己的手指印上去，比抓痕要寬很多。
是小孩的手！
我心裡發寒。
一個小孩子，為甚麼要抓撓牆壁？
而且把手指頭都抓出血了。
他們當時受到了怎麼樣殘忍的對待？
拳頭捏緊。
我快速退出最後一間宿舍。
環視整個孤兒院。
這個破敗的地方，就這麼幾座建築......
咦，那邊還有一個很矮的平房。
房子的一邊豎著一個煙囪。
食堂！
就剩這一個地方了。
我冷著臉快步走過去。
李小黑似乎感受到我的心情，表情也變得兇狠起來。
食堂的大門沒有鎖。
直接推門而入。
陰暗的屋子裡，幾張老舊的長桌子有序的擺放。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油膩的味道。
裡間還有一個更為昏暗的屋子，那裡就是整個孤兒院的廚房。
我快速從桌子中間穿過，與廚房的距離拉近，我終於聽到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
這是我從到孤兒院起，聽到的第一個動靜。
我立刻對李小黑做了個手勢。
我們一起放慢速度，輕手輕腳的來到廚房門口，微微探頭，小心的朝裡打量。
一個戴著圍裙的矮胖身影，正坐在案板前面吃著甚麼東西，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身上穿的是粗布棉衣，稀疏花白的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髮髻。
是個老太婆。
這是我進入孤兒院後見到的第一個“人”。
我沒有因為對方是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婆，就貿然闖入。
站在門口，我打量整個廚房的環境。
佈置非常簡單。
靠煙囪的牆邊是老式的柴火灶臺，對面是一個油膩膩的碗櫃，中間就是案板。
案板上面掛著一把菜刀，和煮飯的大勺子。
大片的牆面都被燻的烏黑。
在更後面的地方，有一道門廊，上面掛著一塊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簾子。
裡面大概是老太婆睡覺的地方。
整個廚房空間就這麼點大，一眼就能看到底，能藏人的地方就只剩裡面那個小房間了。
我悄悄對李小黑比了個手勢。
他心領神會，沿著牆角無聲無息的爬行，朝著小房間跑去。
老太婆吃的很香，渾然不覺。
我看著李小黑跑進了簾子裡面。
突然。
噹噹噹！
三聲沉悶的鐘響，迴盪在孤兒院的上空。
老太婆矮胖的身影一震，慌慌張張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