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框裡的人影一怔。
“你甚麼意思？”
“你不願意說出更多，就對我失去了作用。”我拍了拍口袋，笑容綻放。
“你.....人類果然不講誠信！毫無契約精神！”人影惱羞成怒，黑霧翻騰起來。
“你別急，我沒說要殺了你。”
我嘿嘿一笑，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你到底想幹甚麼？”人影驚疑不定，左顧右盼，但它無法逃離自己的空間。
只能凝聚僅剩的黑霧，朝我席捲而來。
咔嚓！
打火機響動。
藍色的火苗亮起。
“你......”
火焰觸碰到宮殿的牆壁，頃刻間便轟然一聲燃燒起來。
熊熊的火焰包圍了一切。
但我並不感覺疼痛。
人影的聲音逐漸變得遙遠。
火光慢慢的縮小，直至熄滅。
四周恢復了寂靜。
空氣陰涼。
我正站在一面慘白的牆壁面前。
地上有一幅掉落的畫。
我把畫撿起來看了看。
畫上並沒有任何內容，但是畫紙發黃發黑，像是被火焰烤過。
叮——
放在胸前口袋的手機震動。
任務完成。
我長長的撥出一口濁氣，把畫放進了乾坤袋。
環顧四周。
畫廊空蕩寂靜，小瑩昏倒在地上，身旁有一團散落的紅線。
吳丹靈大概已經......
我嘆了一口氣，把紅線收起來。
推了推小瑩。
她恍恍惚惚的醒來，眼神空落落的，彷彿失去了甚麼極為重要的東西。
愣愣的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她是通靈體質，想必已經知道吳丹靈不在了。
我沒有說話，點了一根菸默默的坐在旁邊。
天還沒亮。
這次少有的提前結束任務。
七月畫廊的事整體並不複雜。
但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為了自己的私慾，把事情攪和成一潭渾水......
我不想評判甚麼。
誰也不是聖人。
只是有些事情，終究有個底線。
否則竹籃打水一場空，害人害己......
坐了一會，我突然感覺黑傘在動，李小黑似乎想出來。
這個時候它出來幹甚麼？
我走到一邊，悄悄的開啟黑傘，把它放了出來。
它一出來立刻飛快的爬向小瑩。
我當然知道它不會胡亂害人，但也很驚訝和好奇它到底想幹甚麼。
在一旁悄悄的觀察。
李小黑並沒有完全靠近小瑩，而是藏在旁邊的角落裡，張開嘴巴對著小瑩輕輕一吸。
呼——
一團淡淡的黑氣，從小瑩的身體裡冒出來，被李小黑吸到嘴巴里面。
那是陰氣？
如果小瑩是因為陰氣入體才變成通靈體質的話，李小黑把陰氣吸乾淨，她豈不是就能做回正常人了？
李小黑吸乾淨黑氣以後，很滿意的舔了舔嘴巴，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
然後，它很開心的爬回來，跳上我的肩膀，親暱的蹭了蹭我的臉。
“乖。”
我比它還要開心。
伸手揉了揉它冰涼的小腦袋，更加驚喜的發現，它額頭的眼睛似乎有開啟的徵兆。
“越來越厲害了呢......”
我美滋滋的把小黑收回了黑傘。
“李老闆，我還有機會見到丹靈嗎？”過了一會，小瑩啞著嗓子開口了。
眼睛又紅又幹，似乎眼淚都流乾了。
“我也不知道，但陰陽相隔，就算她留在你身邊，對你們兩個來說也未必件好事。”我安慰道。
“丹靈真的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她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其他人。”
“你知道嗎？她是故意託夢給入殮師，讓他在畫廊裡散佈復仇的訊息，就是想嚇退其他人，避免他們被七月殺死。”
“可惜呀，領情的沒有幾個。”
原來如此。
我笑了笑：“人著重於眼前利益的時候，是看不到那麼多的，更何況這是多麼離奇的事情，沒有親身經歷過，很少有人相信。”
“說的也對。”小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抬眼環視空蕩的畫廊。
“這裡的一切是不是結束了？這間畫廊不會再害人了吧？”
“結束了。”我給她肯定的答案。
她很高興，但也有些悵然若失。
“真好，至少丹靈做的一切是有意義的。”
“李老闆，走吧。”
天色矇矇亮的時候，小瑩終於重新站起來。
眼神恢復了一絲神采，雖然還有悲傷，但已經坦然了很多。
相信她已經接受了朋友離去的事實。
她是個勇敢堅毅的女孩，今後的路應該不會走的太差。
“你的酬勞我不會忘記的。”
“謝謝你。”
“再見。”
在畫廊門口分別。
小瑩纖瘦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那條滿是梧桐落葉的街道上。
我回頭看了一眼畫廊。
七月畫廊。
契約畫廊。
原來一切早就暗示。
只是無人看透。
......
回到城中村。
洗澡，睡覺。
照舊在天黑醒來。
喝點熱水吃點東西，一身的疲倦褪去。
我點了一根菸，坐在書桌前，正打算檢視直播間的獎勵。
高文源給我打來電話。
“李老闆，你情況怎麼樣？”
我這才想到把他給忘了，從畫廊出來後，也沒給他回個訊息。
聽七月說，昨晚但凡走出畫廊就會忘記一切，不知道高文源是不是。
“我在家，怎麼了？”
“也沒甚麼，就是有點奇怪，好像忘了甚麼事。”高文源語氣充滿疑惑。
“我明明記得昨天我們一起去看畫展，後來不知道怎麼，我一個人在自家床上醒來。”
“我們的確是去看畫展了，後來你說困了，我們就各自回家了。”我淡淡笑道。
有時候不記得也是一件好事。
“真的假的？我看畫展也會犯困？”高文源十分震驚。
“這誰知道你怎麼回事呢？不過，在畫廊裡認識的那個女孩，你還記得不？”
“你說的是小瑩？這怎麼會忘記呢......不過我居然就這麼走了，也沒想著以後怎麼聯絡。”高文源十分懊悔。
“天啊，我昨晚到底在幹甚麼？”
我嘿嘿一笑：“我有她的聯絡方式，你想不想要？”
“啊？”高文源愣了半天，竭力掩飾自己的失落：“還是不了吧，如果她把聯絡方式給你，說明她......”
“你想哪去了？她其實是想要你的聯絡方式的，只是你走得匆忙......當然，你不感興趣就算了。”
“不不不！李老闆，我沒說不感興趣......我我我......“高文源急的舌頭打結。
我大笑著把號碼報給他。
“你聯絡她的時候，可別說甚麼她主動要你號碼這種事啊，女孩子都害羞。”
“我懂我懂。”
高文源歡天喜地掛了電話。
我笑了笑，放開手機，開始做正事。
這次選哪個獎勵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