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我走過去，搖了搖郭老的肩膀。
“郭老，醒醒。”
“啊，疼......”郭老剛睜開眼睛，手指上的疼痛讓他直吸涼氣。
指頭血肉模糊，指甲翹起。
用一雙肉手，把實木的門板抓出凹痕。
十指連心。
光是看，就知道有多疼。
郭老醒來，梅若琪竟然露出一絲失望。
“郭老，你的手還好吧？你和胡辰華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聽到了孩子的哭聲，然後突然一下身體就不受控制。”
郭老痛苦的搖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蒼老的臉上滿是驚恐。
“我這雙手以後還能拿起畫筆嗎？”
“節哀。”我敷衍的安慰，便問道：“你知道胡辰華去哪了嗎？”
“我只記得燈砸下來的畫面，之後甚麼都不記得了。”郭老不安的望著四周，突然轉頭緊緊看著我。
“對了，在那裡面，七月跟你說了甚麼？你被選上了嗎？”
“沒有，七月根本沒安好心，今晚留下來的人都有生命危險。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吧。”
我把郭老攙扶起來。
誰知，他卻忍痛推開我的手。
“我不能走！”
“郭老，你好歹也是個老藝術家，他們都說你德高望重，可見地位不低，應該也是有名又有錢的人物，你何必冒這種風險？”
我很不理解。
“我不是為了自己。”郭老神色複雜。
“為了別人，不是更不值得嗎？”
“你沒有為人父母，你不懂。”
“為了孩子就更不應該了，你真相信所謂畫的魔力？恕我直言，那恐怕只是一種邪術而已！凡事必會付出代價，得到的越多，失去的只會加倍，你確定這樣做不會反而害了孩子？”
“那你為甚麼不走呢？年輕人，我好歹你比多活幾十個年頭。你的這點小心思，我能看不破？”郭老反而冷笑。
“郭老，我覺得他是好心，否則也沒有必要救我們了，是不是？”梅若琪竟然開口勸道。
“好心？”郭老看了梅若琪一眼，“利益當前，誰也別說自己好心，你也是一樣！”
“喂，叫你一聲郭老，是看你年紀大，給你一份薄面。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菜了！”梅若琪冷哼，言語尖酸。
“不過是個即將被淘汰的老傢伙而已，竟然也好意思倚老賣老！”
“你......”郭老氣的鬍子發抖。
“李老闆，別浪費時間了。”小瑩突然幽幽的說道。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讓梅若琪和郭老兩人都愣住了。
“OK。”
多說無益。
“得罪了，兩位。”
我直接拿出繩索。
兩人臉色一變。
“李老闆，你想幹甚麼？”梅若琪一雙畫著濃妝的眼睛左右亂瞟，雙腿往郭老的身後移。
“年輕人，不要亂來......”郭老皺眉緊皺，板起臉呵斥。
但話沒說完，突然被梅若琪推了一把。
梅若琪故技重施，用郭老當擋箭牌，自己則腳底抹油朝外面跑去。
我早就看出她的想法。
第一時間追上去，攔住了她。
“李老闆，那丫頭給了你甚麼好處，我們也可以合作！”梅若琪奮力掙扎。
我只是手法嫻熟將她綁了起來。
為了耳根清淨，我用小刀將她的裙子撕下一塊，塞進她的嘴裡。
接著，便輪到郭老了。
“年輕人，我和她不一樣，你......”
“你們不同的只是外表，選擇留在這裡的人，內心又有甚麼差別？”
我淡淡一笑，同樣嫻熟的將他捆起來，然後把衣服割下一塊，塞進嘴裡。
他的老眼頓時紅了，再憤怒也只能發出嗚嗚聲。
梅若琪比他聰明，放棄了無謂的抵抗，眼神恨恨的。
一連綁了兩個人，我拍了拍手，對有些發愣的小瑩點點頭。
“先把他們兩個送出去，剩下的人慢慢找。”
小瑩看我的目光變得有些異樣。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同意我的做法。
“好。”
我沒有綁郭老和梅若琪的腳，綁好上半身以後，還特地留著一截繩子。
這樣，我就可以像牽牛一樣，牽著他們走。
“走！”
我對小瑩一招手，拽著憤怒的兩人走了出去。
穿過走廊。
經過小廳。
“等一下，那邊我想去看看。”小瑩突然停下腳步，望著小廳右邊那條走廊。
“我的直覺告訴我，那邊可能有甚麼。”
我們上三樓以後，還沒去那邊看過。
如果胡辰華就藏在那，正好一塊綁了弄出去。
“行！”
我們帶著被綁的兩人走過去。
房門是開啟的。
手電照進去，裡面空空蕩蕩。
甚麼都沒有......
不，角落裡好像有個白色的東西。
我走過去，仔細一看。
原來是一張畫紙。
我撿起來，我正反兩面都看了看。
上面沒有畫任何內容。
“李老闆，發現了甚麼？”小瑩站在門口問道。
“白紙一張。”
我退出房間，把白紙交給她。
小瑩看著白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推開第二扇門。
這個房間完完全全是空的，甚麼都沒有。
“好了，下樓。”
郭老和梅若琪磨磨蹭蹭，十分的不情願。
經過二樓。
一樓。
兩人雙腳死死的扣著地面，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怎麼都不願意走了。
“別掙扎了，也許以後的某一天，你們反而會感謝我。”
我用力扯了扯繩子。
“嗚嗚嗚！”
“嗚嗚嗚嗚！”
兩人此時的眼神，只有無比的憎恨。
我手上用力，無論他們多麼不情願，此時也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步伐踉踉蹌蹌。
但快要到達大門的時候，我卻發現曾遠新的屍體被挪到了一邊。
門口竟然站著另一個人。
手壓著門把手，正在嘗試著開門。
胡辰華？
“誰？”
我謹慎停下步子，手電照過去。
那人身體一頓，僵在了原地，不敢回頭。
但身上的衣服還是讓我們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不起眼的男人。
他不是死在了沙發底下嗎？
怎麼還能站在這開門？
我和小瑩對視一眼，彼此都很疑惑。
“你沒有死？”
我試著朝男人走近。
男人僵硬的回過頭，眼神陡然一下變得驚恐。
“別過來。”
“別過來！”
他恐懼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我身上。
而是越過了我。
我皺眉轉身。
只見小瑩的身後，有一個女人的影子。
紅色的裙襬微微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