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廁所隔間的門只能從裡面反鎖。
但現在，人不在裡面也就算了。
卻留了一雙鞋在裡面。
這不禁讓人心生恐懼。
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跳進隔間，從裡面把鎖上的門開啟。
小瑩急急的上前，拿起那雙帆布鞋。
手電光下，鞋面上有幾滴殷紅的血跡。
“糟了！丹靈一定出事了！”小瑩對於閨蜜的擔憂頓時上升到了極點。
“丹靈到底去哪裡了？”
我打量隔間。
猛然發現，牆壁上也有血跡。
不是噴濺的血珠，而是那種拖拽而留下的痕跡。
我心中一寒。
他們三個該不會是躲藏在隔間裡，被甚麼東西生生拖出去的吧？
“丹靈！”
“丹靈，你在哪裡？”
小瑩顧不上害怕了，衝出衛生間，顫聲的在陰森的畫廊大喊。
“丹靈，是我啊，小瑩！”
“你到底在哪？”
我跑出衛生間。
手電從休息室晃過的時候，不經意瞥到沙發底下的縫隙裡，似乎有幾根手指。
沙發下面有人？
我頓住腳步。
手電再次朝沙發照去。
但手指卻消失了。
我皺了皺眉，小心的朝沙發走過去。
沙發下面的縫隙並不大，一個正常人想要躲進去很難，除非，對方特別瘦。
或者——
被壓扁了。
我半蹲下來。
那黑暗窄小的縫隙裡，到底有沒有人？
想弄清楚這一點，我就得把頭低下去，打著手電努力朝裡面看。
但我頓了頓。
沒有這樣做。
而是重新站起來，手電筒咬在嘴裡，雙手抓住沙發，用力一提。
這種沙發並不重。
抬起一邊後，我用膝蓋頂著沙發，再蓄一口氣。
手腳並用，沙發就這麼被我掀翻了。
低下頭。
手電重新拿在手裡，往下一照。
好傢伙！
我後退兩步。
地面，落滿灰塵的長方形中間，確實蜷縮著一個人。
平平的貼在地板上，姿勢非常的扭曲，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被折斷了一樣。
最關鍵的是，身上的衣服有不少的血跡。
雙眼緊閉，腳上只剩一雙襪子。
鞋沒有了。
正是今晚留在畫廊裡，最不起眼的那個男人。
我湊近檢視。
面板冰涼。
沒有呼吸。
就這麼死了？
我皺了皺眉。
那梅若琪和吳丹靈，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丹靈！”
“丹靈！”
畫廳那邊，小瑩的喊聲突然變得激動。
她找到吳丹靈了？
我不再管這個死了的男人，飛快跑到畫廳。
小瑩正衝著樓梯的方向大喊，準備跑過去。
在她的身後，有一個女人的人影。
“小心！”
我大喊一聲，同時朝著小瑩衝去。
小瑩嚇了一跳，眼神惶恐。
等我跑過去的時候，那個女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我沒來得及看清她的模樣，只看到紅色的裙襬一閃而過。
紅裙！
厲鬼？
我眼睛睜大。
手電警惕的照向四周。
紅裙厲鬼不知道躲進了哪裡。
“李老闆，怎麼了？我剛剛看到丹靈，她上樓了。”小瑩急急的拉著我。
“我們快上樓找她！”
“你確定你看到的人是她？”
畫廳裡只有幾盞幽暗的壁燈照明，大部分地方都陷在黑暗中，光線有限。
她在這麼昏暗的環境下，能看清對方的臉？
“看清了，是真的！她藏在樓梯後面，我看到了，大聲喊她，她不但不理我，反而還跑上了樓。”
“你們不是最好的姐妹嗎？看起來她並不想見到你啊。”我眯著眼睛道。
鬼影兩次都在小瑩的身後出現，這難道只是巧合嗎？
或許。
根本就是她把厲鬼帶進來的。
她從大門進來，去過衛生間。
剛好，這兩個地方都死了人。
“她一定不想讓我留在畫廊，故意這麼做的。”小瑩咬著嘴唇，“但我怎麼會丟下她？”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找到她。”
本該姐妹情深的話，但不知道為甚麼，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嚇人。
我看了看她，微微思忖便點頭。
“行，那我們上樓。”
厲鬼是來找七月復仇的。
它的目標是七月。
我的目標其實也是七月。
我只需要跟著它就行了，用不著自己到處瞎找。
“謝謝你，李老闆！”小瑩重重朝我點頭，表情非常的誠懇。
真的很難想象，她是裝出來的。
“對了，高老師怎麼沒跟著你一塊回來？”
我邊走邊問。
“他見我停下來，本來也跟著停下的，是我在大門即將關閉的時候，把他推了出去。”
小瑩嘆了口氣。
“直覺告訴我，今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高師兄是個好人，我不想他捲進這種事情裡面。”
這還差不多。
我在暗中點頭。
只要她不濫殺無辜，傷害我的朋友。
她和七月之間的恩怨，我不會插手。
二樓。
兩盞壁燈在幽幽的亮著，和中間那幅空白的畫，組成一張無比詭異的臉。
這裡空空蕩蕩，沒有人影。
“丹靈，我知道你在這裡，請你出來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我知道你為甚麼這樣做，但我已經留下來了，你不出來見我，我是不會走的。”
小瑩倔強的大喊。
“丹靈！”
回應她的，只有她自己飄蕩的迴音。
她紅著眼睛，咬了咬牙齒，突然跑向衛生間的方向。
畫廳無法藏人。
只有衛生間裡可以躲避。
四周有一股陰寒，若隱若現。
那隻厲鬼就在附近。
我不動聲色，默默的跟著小瑩去了衛生間。
二樓的格局與一樓一樣。
衛生間外面同樣有一個休息室。
我挪開沙發。
下面是空的，這裡沒有人藏著。
我們繼續跑向衛生間。
這次我們先去女廁。
不起眼的男人已經死了，吳丹靈和梅若琪兩個都是女性，潛意識肯定是去女廁。
在一樓為甚麼會去男廁？
很簡單。
因為小瑩當時在女廁，她們肯定不敢藏在裡面。
但出乎我們意料的是，女廁里根本沒有人。
每一個隔間門都是開啟的。
不會又在男廁吧？
我們火速去了男廁，得到的結果也是一樣。
那麼，就只剩一種可能了。
吳丹靈和梅若琪，不在二樓。
她們已經回了三樓。
沒啥多說的。
上樓！
三樓的小廳，壁燈幽幽的亮著。
空白的畫被我取走，畫框裡只剩一片空白。
小瑩並不在意這個。
“吳丹靈！”
“你為甚麼要躲著我？”
“不管你遇到了甚麼，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小瑩紅著眼睛。
咚！
這時，左邊的走廊裡傳出一聲輕響。
有點人撞在牆壁上發出的聲音。
“丹靈？”
小瑩立刻朝著走廊跑去。
“你別過來！”
黑暗裡走廊裡，吳丹靈陰沉的臉隱隱浮現，聲音冷的像一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