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泓健的提醒，讓我心中一凜。
“她怎麼了？”我放慢腳步，但並未朝後看。
“她有古怪，剛才你顧著找人，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她手裡有東西......”
黃泓健突然換了語調。
“李老闆，我知道你擔心朋友的安全，但千萬別去動那副畫，嗖死了那麼多人了！”
後面傳來微微的腳步聲。
小瑩過來了。
“小姑娘，你也來勸勸他，這種時候一定不能衝動啊！”黃泓健轉頭對小瑩說道。
小瑩臉色很白，眼睛很紅。
“李老闆，我們還能找到丹靈嗎？”她啞著嗓子問。
“我和你是一樣的心情。”我看著她，沉聲說道。
“我不知道他們在甚麼地方，但以我對高老師的瞭解，他應該不會做毀畫那樣的事情。”
“丹靈雖然個性要強，應該也不會做這種事吧......”小瑩並不確定，眼中盛滿了擔憂。
她的手揣著衣兜裡，身體時不時的抖一下，好像特別特別的冷。
“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人。”我看了看四周，“等吧，肯定還有事情發生。”
黃泓健看了眼手錶。
“已經過了11點了。”他著急，卻也暫時想不到辦法，一顆心緊緊的懸著。
小廳裡血腥恐怖的一幕仍在。
那副畫完好如初的掛在牆上。
地上的人卻再也活不過來了。
空白的畫紙，如同緊閉的嘴唇。
隱藏著最恐懼的秘密。
我們就站在兩個走廊的中間，對著小廳。
相當於三岔路口的中央。
這樣無論哪個方向有動靜，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至於其他人。
早嚇傻了，縮在另一邊的角落裡。
終於沒人叫囂著甚麼殺人兇手之類的話。
但眼前的場景，卻叫人高興不起來。
時間已經過了11點。
我最擔心的不是甚麼厲鬼復仇。
而是直播時間。
本來想等畫展結束，這些人離開，我掐著時間，趕在臨近12點的時候開播。
畫展不讓帶手機，這樣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現在，人都死了好幾個了。
還用的著顧忌這個嗎？
但我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還有手機。
否則一定會有人質問我，有手機為何不報警。
“我始終不相信，我再去那邊看一眼，你們在這等我一下。”
我想了想，不動聲色找了個藉口，跑進走廊一個房間裡。
迅速從乾坤袋裡拿出直播間的手機。
直播開啟中......
彈幕接入中......
新老觀眾湧了進來。
沒時間和他們說開場白。
我必須快。
否則，外面的人會懷疑。
“今夜情況緊急，沒辦法和大家多說，請各位水友諒解。”
迅速打了幾個字，我把手機息屏，放進外套胸前的口袋裡，釦子扣住。
然後退出這間房，進入下一間。
“高文源！”
“你聽得到嗎？”
一邊呼喊，一邊用刀子在口袋上開個小洞，露出手機的攝像頭。
做完這些我趕忙退出房間。
到了門口，差點撞在一個人身上。
嚇了我一跳。
回頭一看，竟然是小瑩。
慘白的臉莫名有些嚇人。
“有人嗎？”
“沒有，還是空房間。”我鎮定的搖頭，“走吧，再去那邊看看。”
做戲做全套。
我又去另一邊的房間看了看。
當然，還是空房間。
灰色的地面，白色的牆壁。
就跟供桌後面那副空白畫似的，我都看的想吐了。
回到走廊中間，黃泓健看我的眼神，明顯想說甚麼。
但礙於小瑩在場，他不方便開口。
“李老闆，咱們就這麼幹等著也不是回事吧？還是想想辦法吧。”黃泓健不停的看時間。
越來越著急。
“別急，越急越想不出辦法。”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牆壁，重新冷靜下來。
目光四周來回掃過。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出煙盒。
香菸叼在嘴裡，我習慣性的拿起打火機。
忽然心中一動。
我站起來。
拿著手電重新打量四周，再回頭去看那副空白的畫。
一樣的色調。
沉悶的黑。
陰森的白。
難道......
“李老闆，你是不是有發現了？”黃泓健趕緊問道。
小瑩也重新抬起慘白的臉看我。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緊握著手裡的打火機。
“也許，我知道怎麼離開這裡了。”
“真的假的！甚麼辦法，快說啊李老闆，你是要急死我嗎？”黃泓健急的撓頭。
“這個辦法有點冒險。”我皺著眉頭。
“不管是甚麼，你先說！”
“我覺得，我們看到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三樓，而是一個虛構的空間。”
黃泓健愣住。
“還是催眠？”小瑩問道。
我搖頭。
“那我們到底在哪裡？”
我眯起眼睛，緩緩說出兩個字：“畫中。”
“畫？”
黃泓健和小瑩都愣住了。
“這也太......這比厲鬼復仇，還不可思議啊。”黃泓健震驚道。
“如果我們在畫中，那死掉的人，真的死了嗎？”小瑩很關注這一點。
“這點我也不清楚，但願我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你說的，離開的辦法是甚麼？”
“畫通常畫在紙上，你們說，有甚麼辦法，可以最快速簡單的毀掉一張紙？”
“火！”
兩人不約而同，脫口而出。
“沒錯！”
我點點頭。
“我在想，如果我點燃那副畫，會發生甚麼。”
“可是，李老闆，你也看到那些人毀壞那副畫，後果是甚麼了，這樣也太冒險了吧。”
黃泓健連連擺手。
“我覺得就是鬼打牆，咱去問問他們那邊，有沒有人是童子......”
“我去！”
小瑩突然咬著牙齒道。
“我去點燃那副畫！”
“我不怕！”
“小姑娘，這事可不能衝動，你想好了啊？”黃泓健驚訝不已，但也沒怎麼勸。
“我想的很清楚。”
小瑩轉頭鄭重的看著我。
“李老闆，如果我出了事.......如果你之後見到丹靈，麻煩你，一定幫幫忙，把她帶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慘白的手向我攤開。
“打火機給我吧。”
黃泓健一個勁的朝我使眼色，讓我答應。
我看了看她，但沒動。
“這種事怎麼能讓女孩衝在前頭？”
不是說我有多高尚。
而是我不信任她。
或者說，我也不那麼信任黃泓健。
厲鬼復仇。
小瑩有古怪。
都是他一言之詞。
口說無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