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雲雅這句話，我皺起眉頭。
“小雅，你的朋友不都在班上嗎？怎麼上課還見不到了呢？”
“哼，那些同學才不是我的朋友呢！他們就會欺負我！”雲雅氣鼓鼓的說道。
我看了一眼戰雪。
她很震驚。
“小雅，哪些同學欺負你了，你一定告訴老師，老師幫你批評他們。”
“他們全都欺負我了！”
“全部？”戰雪愣了愣，難以置信。
“老師，你別聽小雅瞎說，她不欺負別人都是好的了。”雲澤站出來說道。
戰雪也覺得不可能，理了理雲雅的頭髮，柔聲問道：“小雅一直挺乖的，為甚麼要說謊呢？”
“我不是說謊，我是說真的！他們欺負我的朋友，我看不下去，才推他們的！”
雲雅委屈的不行。
“那你的朋友到底是誰呀？”
“是......是夢裡的朋友。”雲雅支支吾吾道。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上次也聽她這麼說，只是沒太放在心上。
戰雪皺了皺眉：“甚麼？那同學們欺負你的朋友，也是在夢裡嗎？”
雲雅點頭。
戰雪有點生氣了。
“小雪，夢裡的事情怎麼可以當真呢。夢是假的，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打別的同學啊。”
雲雅低著頭不說話。
“小雅，快給老師認錯，打人就是不對的。”雲澤像個小家長一樣，嚴厲的說道。
雲雅低著頭，大眼睛裡淚花都出來了。
“老師，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打人了。”
“乖，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戰雪柔下聲來，把雲雅摟在懷裡，“但咱們以後得學會分辨，甚麼是真甚麼是假。”
“我們的做的夢，是不會變成現實的，所以不能把夢裡的情緒，帶到現實中哦。”
在雲澤的注視下，雲雅悶悶的點了點頭。
“真乖！”
戰雪沒有多想，笑著誇了誇雲雅，又耐心的開導她一會。
雲雅終於好了一些。
我問道：“除了夢裡的朋友，小雅最近還有甚麼要和大哥哥分享的嗎？”
“我上次考試考了100分！”雲雅想了想，驕傲道。
“真棒！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比如讓你害怕的東西。”我慢慢引導著她。
“害怕？”雲雅撓了撓頭，“我只害怕大哥哥再也不來看我們了。”
“這怎麼會呢！你再想想，有沒有感覺甚麼人在看你，或者看到一雙眼睛之類的。”
雲雅很認真的想了想，搖頭：“沒有。”
“那就好。”我點點頭，內心的疑惑更大了。
我注意到，在我詢問雲雅這些問題的時候，雲澤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儘管他在竭力的掩飾，但還是看得出他很緊張。
他肯定知道甚麼。
“雲澤，你呢？”我微笑對他說道，“最近有沒有遇到甚麼特別的事情？”
“我挺好的，大哥哥，謝謝你的關心。”他很懂事的回道，“其實你這麼忙，不用老是過來的，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我看著他：“真的沒有事情跟我講嗎？”
雲澤想了想：“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拍一張合照嗎？”
“當然可以了。”我笑著拿出手機。
而這時，上課鈴聲響起了。
“合照可以午休的時間拍，那會休息時間長，我給你們多拍一些，沖洗出來做個相簿，怎麼樣？”戰雪笑著道，“但現在呢，你們得先回教室上課去。”
雲雅戀戀不捨的拉著我的衣服，不願意走。
“小雅乖，繼續回去上課吧，我在這裡等你們，今天都不走的。”我笑著道。
“大哥哥你不許騙人，要說到做到。”
“一定的。”
我們拉了鉤。
雲雅這才和哥哥一起，被戰雪送回了教室。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想讓她和平時一樣正常上課和活動，我好觀察她的身旁到底有甚麼反常。
但我回想雲澤的話和要求，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現在感覺，說不定雲澤的問題更大一些。
戰雪很快回來。
“李先生，抱歉，讓你看到孩子成長中的問題。”
“這沒甚麼，誰還沒有缺點了。孩子嘛，耐心教導就是。”我不在意這個。
“雲澤最近沒有反常表現嗎？”
“沒有啊，他一直都很乖的，從來不叫我們操心。”戰雪看著我，“李先生，你到底在擔心甚麼呢？”
“那個眼睛，我也說不清為甚麼會出現在照片裡，但我感覺是光影錯覺的可能性更大，就算有變態，也不可能只有一隻眼睛對吧？”
我若有所思問道：“雲澤最近還畫畫嗎？”
“畫，他很有天賦的，我們福利院也打算把他往這方面培養，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請這方面最好的老師。”
“那些畫儲存在哪？我能看看嗎？”
“當然可以，他的畫我都收集在一個專門的盒子裡。”
戰雪立刻去辦公室，拿了一個紙盒回來。
裡面是厚厚一疊A4紙大小的畫。
“有一些畫被雲澤自己儲存起來了，這些是他交作業，或者平時隨意塗畫的，我覺得都畫的很好，就給他收起來。”
“等他長大了，把這些畫給他看，一定很有意義。”
我迅速翻動畫紙，一張張快速掠過。
每一張都是黑白調的鉛筆畫，沒有一點彩色。
彷彿他的內心，藏著一個陰暗的世界。
除了規定作業的那部分，大部分畫稿都很抽象，不太能看懂其中的意義。
但又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很難語言來描述這種感覺。
總之，這孩子的確是在美術上有非常獨特的天賦。
把所有的畫稿全部翻完，我終於找到幾張不一樣的。
不再是抽象的畫風。
而是具體的場景。
三幅畫，主題都是一扇鐵門。
我把三幅畫排在一起。
這就是一個鐵門逐漸開啟的過程。
第一幅，鐵門被迷霧遮擋，只露出一點隱隱的輪廓。
第二幅，迷霧散去一些，露出緊緊關閉的鐵門，門後的空間仍被迷霧遮擋。
第三幅，鐵門開啟一條縫隙，裡面的迷霧中隱隱露出奇特建築的輪廓。
那些沒有光亮的陰暗角落裡，好像藏著不懷好意的眼睛。
眼睛！
我皺起眉頭。
這和暗中偷窺雲雅的眼睛，有甚麼關聯嗎？
對了！
這種類似的畫，我好像見過。
上一次來看他們，雲澤畫的就是一座被迷霧遮擋的房子。
大門開啟，一隻陰森的手伸出來。
當時雲澤回答的是，這是他夢中的房子。
又是夢！
雲雅口中的朋友，也來自夢境。
這絕對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