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玻璃門上，血色的殺字清清楚楚映入我的眼簾。
那明顯，是一個人用手指沾著鮮血寫出來的。
而且，手還在顫抖。
字跡歪歪扭扭。
廚房裡果然關著人。
只不過，我有些納悶。
為何是一個殺字？
我原本還以為是救命之類的字眼。
殺誰？
素素？
還是素素要殺他，亦或是我？
我不動聲色，看著外表弱不禁風的素素。
女人斜靠在沙發上，柔軟的身子朝我傾斜。
眼眶微微發紅，披肩的一邊滑下去，香肩半露，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李，你說的真好，可是我這麼多年沒有出去過了，我真的沒有信心。”
“我真羨慕你說的那些女人，她們比男人還厲害，不像我，這麼沒用。”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心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不走出舒適區，怎麼能激發自己的潛能？”
我一邊應付著素素，一邊在腦子裡思索血字的意思。
“你真的覺得我可以嗎？”素素睜大眼睛看著我。
“我覺得不重要，最重要是你覺得。”
素素有點暈，決定按自己的節奏演下去。
“李，謝謝你，被你這麼一說，我有信心多了，你的鼓勵真的對我太重要了。”
“你真好，我真羨慕你以後的妻子，她一定很幸福。”素素深情款款，“要是我有這個機會就好了。”
“你當然是沒有機會了。不過外面男人多的是，萬一有人瞎就看上你了呢？”
我擺了擺手。
“時間不早了，既然你已經振作精神，那也不枉我來這一趟。”我站起來告辭。
“我也該走了。”
“這麼快，不多坐一會嗎？”素素戀戀不捨，用手拉住我的褲管。
“我趕時間。”我往邊上退了一步。
“可是，我，我不想讓你這麼快走。”素素咬了咬嘴唇，“我還沒有全好呢，心裡邊還有好多煩惱。”
這女人真是厚臉皮。
我有點不耐煩了。
“一開始說好了的，陪你吃頓飯就走，現在還多跟你聊了一會，你已經賺到了，好嗎？”
“拜託，我很忙的！”
素素微微皺眉，很落寞的鬆開手，一副相當受傷的模樣。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會忘了我嗎？”
我耿直道：“會。”
素素有點懵，我這人真是不按套路出牌，茶藝的節奏都給她打亂了。
頓了頓，她才面露哀怨，重新說道：“可是我不想讓你忘了我......”
見我不說話，她又很可憐的笑了一下：“大概是我自私吧。”
我不想接她的話，因為我心裡很清楚，她是不會輕易放我走的。
我想看看，她還要耍甚麼花招。
“李，我一個人真的很孤獨，未婚夫跟別人跑了，沒日沒夜的等待只是一場笑話。”
素素憂傷的說著，眼淚從臉龐滑落。
“本來今天我想吃頓飯就結束這一切，是你的到來，重新給了我希望。”
“李，如果......”素素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我。
“我是說如果，你有沒有可能為我留下來？”
她的眼睛裡好像有甚麼在波動。
我堅決道：“沒有，不可能！”
“為甚麼，是不是要我做甚麼才可以？只要你留下，我甚麼都可以！”
“放我走就好了。”
素素愣住，整個人像是瞬間進入冬天，淚花凍結成冰霜。
“為甚麼你們都這樣？”
聲音轉冷，帶著憤怒的質問。
“到底要我怎樣做，你們才可以留下？”
我眯了眯眼睛：“我們？還有誰？”
“對不起，我失態了，我不是故意的！”素素忽然變得卑微。
“我知道留不住你......我，送你一個禮物吧，希望你離開以後，能在心裡留一個位置給我。”
說著，她就掩面跑進了臥室。
正好我可以看一下，被關在廚房裡的究竟是甚麼人。
等臥室門關上，我輕手輕腳走到廚房的玻璃門口。
那個殺字已經沒有了，模糊的玻璃上留下一條擦痕。
咚咚咚。
我輕輕敲了敲門。
“有人嗎？”
過了兩秒，玻璃門後傳來一道男人沙啞的聲音。
“殺，殺了她。”
“殺了誰？”
“素......素......”廚房裡的男人聽起來很虛弱。
“為甚麼？你又是誰？”
“我被她關在這裡......殺了她，殺......”
男人不斷的重複殺字，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卻像在仇恨裡醃製過一般，充滿怨氣。
我又問道：“你是她的未婚夫？”
廚房裡卻沒有回答。
後背有些涼意，我心中微驚，驟然回身。
素素抱著一個禮品盒，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沉默對視兩秒，素素先開口了。
慘白的臉擠出一抹嚇人的笑容。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謝謝，無功不受祿。”我當然沒那麼笨，這禮物肯定有問題。
“不！你一定要收下！我不能再忍受被拒絕了。”素素很堅決，“只要你收下，我就放你走。”
“這裡面是甚麼？“
“項鍊，我來為你戴上吧。”
素素面色緩了緩，開啟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個鐵鏈造型的項鍊。
“來，李，我來為你戴上。”素素的笑容陰測測的，拿著鐵鏈朝我脖子靠近。
我越看那玩意越像拴狗的鏈子。
“這項鍊和我氣質不符，你留著送有緣人吧。”我的手壓在刀柄上，往廚房門靠了靠。
“你就是我的有緣人，只可惜，我留不住你。”素素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呯！
玻璃門突然被拍響。
“甚麼聲音？”我誇張的大叫。
素素臉色一變，看了門一眼，道：“沒甚麼，是老鼠在鬧，不用管他。”
“你家老鼠的動靜也太大了吧！乾脆，我走之前再做件好事，幫你把它逮住，免得你一個柔弱女子害怕！”
不分由說，我抓住玻璃門用力猛推。
“別......”
素素來不及阻止。
嘭！
我手上用了真氣，玻璃門被猛然推開，發出好大的聲響。
廚房裡陰暗一片。
餐廳的燭光灑在門口。
這裡，有一條血痕，一直蔓延到廚房深處。
黑暗中，有一團模糊的影子縮在那裡，微微的顫抖。
濃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
我誇張的用手扇著鼻子。
“哇，素小姐，你家老鼠成精了嗎？個頭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