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雲遮霧繞。
夕陽西落。
山中變得幽暗。
散發著一股神秘而危險的氣息。
一進入大山,耳朵周圍便靜了下來。
連綿起伏的山脈,逐漸的將我們包裹。
我們在山中蜿蜒的小路快步穿行,兩邊的草木越來越幽深。
“李老闆,前面就是四牛山了。”
當最後一縷殘陽落下的時候,我們總算來到一座古老原始的深山底下。
山裡的夜晚,總是來的早一些。
夕陽剛落下山頭,天色便立刻陰暗起來。
眼前這座大山,彷彿聳立於天地之間的遠古巨獸。
樹木在山風中搖晃,空氣陰涼。
“走!”
我緊了緊身上的衝鋒衣,對老易點點頭。
老易朝四周看了看,辨別了一下方向後,拿出一把砍柴刀,劈出一個路口。
“就從這裡上山。”
手電亮起。
薄薄的光芒根本無法穿透茂密陰森的樹林。
我跟著老易,在天色完全暗下之前,鑽進了茂密的山林當中。
耳朵更靜了。
除了風從樹木間穿過的嗚嗚聲,以及我們的腳步聲,彷彿再沒有更多的聲音。
古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
抬起頭望去,只有密密麻麻的樹葉,根本看不到天空。
樹幹更是千姿百態。
有些大樹上長出氣根,根鬚要麼從空中向下扎進泥土,要麼與其他樹木纏繞在一起。
縱橫交錯如同蛟龍盤繞的地面根,附生著各種蕨類苔蘚地衣......
這些奇特的景象,在黯淡的手電光下,顯得更加怪異。
荒無人煙,沒有一絲人類生存過的痕跡。
頭頂層層疊疊的枝葉在鬼祟的搖晃,腳底下溼滑的苔蘚裡似乎有東西要冒出來。
走在的幽深的山林裡,我有種錯覺。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在冷冷的打量著,我們這兩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空氣潮溼而陰冷,還帶著濃濃的腐朽味道。
隔一段路,我們便會遇到倒地的腐朽大樹,或是一些不知名野獸的屍骨。
偶爾有幾聲瘮人的鳥叫。
咕咕咕——
咕咕咕——
手電這點微微的光芒,就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
放眼望向四周,東南西北全是一樣的黑暗樹林,方向難辨。
若沒有人帶路,連前進都成問題,更不要說找到白骨塔。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著,這裡不是人類的天下。
我們兩個活人彷彿是投進深潭裡的石子。
不知道會盪出甚麼波瀾。
從進入這座山開始,我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雖然現在一切都很平靜,但這種詭異的氛圍足以說明問題。
這是一種對於危險的直覺。
也可以理解為,這個地方有種不好的氣場或磁場,會對人的身體產生負面影響,所以會感覺不適。
因此,在現實生活中,如果你所處的環境令自己很不舒服,一定要儘快遠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這種後背發涼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我放慢腳步,看了一眼時間。
這才晚上8點。
整座大山已經黑的密不透風,彷彿離人類世界已經非常遙遠。
“老易,在12點以前,能趕到白骨塔嗎?”
“這個不好說,要看路上順不順。”老易停下來,朝四周看了看,目光警惕。
“李老闆,你要是累了,可以先歇會,今晚還有得走。”
“不能休息,我必須在12點以前趕到白骨塔。”我搖了搖頭,“老易,辛苦你繼續。”
“好,我沒問題。”老易麻利的翻過一個橫在前面的枯樹幹。
“以前出門收貨的時候,比這山裡更險的地方我們都去過,只是,沒這邪。”
他沒有問我趕時間的原因,收錢辦事就要有這個覺悟。
“怎麼個邪法?”我一邊走邊問。
對於白骨塔我知道的太少,不管是關於這座大山,還是白骨塔的資訊,我都很感興趣。
“這座山很早以前就有了,誰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反正,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附近。”
“只是。”
“從來沒有人進過這座山,就算是當年鬧大饑荒的時候,也沒人敢。”
在安靜陰森的大山裡,老易的聲音很低沉,好像生怕驚動了甚麼似的。
“鬧饑荒也沒人敢進山?為甚麼?”我更加好奇。
不知道還有甚麼比活活餓死更可怕的。
“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很清楚,都是聽老人說的。”
“這座山原本不叫四牛山,而叫死人山,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到外面就傳岔了,變成了四牛山。”
我問:“死人山?是因為這裡曾經死過很多人?”
“應該是吧,這是村裡的忌諱,老人只不讓進,沒說具體的原因,就說山裡太邪門。”
“鬧大饑荒的時候,其實也有餓急了的人跑進山。但進去以後,沒幾個人能出來的。
“這種,老人都說,是被山吃了。”
“就算能出來,也變得不成人型,還不如死了。”
我睜大眼睛:“怎麼個不成人型?”
老易頓了頓,回頭看了我一眼。
在這種環境下,講這麼詭異的故事,我還問這麼變態的問題。
但他還是回答了。
“身體只剩一張皮包在骨頭上,人不人鬼不鬼的。眼睛血紅血紅的,見到活物就啃。”
我疑惑道:“見活物就啃?這不就是餓瘋了嗎?”
“不一樣,一般餓瘋了,不管甚麼都往嘴裡塞。但他們,只啃活物。”
“不管是人還是牲畜,只要是活的,都不放過。但那個時候,哪還有甚麼牲畜?”
“都是啃人。”
“被啃了的人,也會變瘋,就跟那個傳染病一樣。變成一個皮包骨,眼睛血紅血紅的。”
“那個時候吃飯都成問題,哪裡還有法子給他們治病?”
“要麼就捆在家裡,活活的餓死。”
“要麼就捆起來送到山裡去,他們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所以,更沒人敢來山裡。”
說完,老易望著黝黑的四周,吸了口涼氣。
“的確是挺邪門的!”我點了點頭。
本來說話能驅散一些恐懼。
但我們剛才聊的內容,非但沒讓詭異的氣氛變淡一點,反而讓這座深山更加可怕了。
“那白骨塔又是怎麼回事?有沒有可能,就是那些餓死人的遺骨堆積起來的呢?”
“不一樣。”
老易搖頭。
“怎麼個不一樣?”
老易想了想:“不知道怎麼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對了,我還忘了件事,在山裡,我們千萬別大聲叫彼此的名字,不然......”
老易話沒說完,旁邊黑暗的樹叢裡,突然響起了很奇怪的聲音。
“哈哈哈。”
模模糊糊的,好像是人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