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握著柺杖,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
木頭碰撞,小而詭異的身體發出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響。
灰白色的眼珠轉動,舉頭四下張望。
它的嘴巴閉上了,眼神陰鷙的很。
不過還好,它只是朝四周看了看,並沒有對我們做甚麼。
大家緊張的注視著木偶。
木偶拄著柺杖,一瘸一拐一瘸一拐,走向書桌的方向。
但書桌被我們移到了吊燈下來,我和蘇森對視一眼,趕在木偶走過去之前,把書桌搬回靠窗的位置。
木偶一瘸一拐的走到書桌前,胸口的一塊木頭彈開,從裡面取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裡。
抽離拉開。
木偶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線裝的小冊子,然後從筆架上拿起一支毛筆,往硯臺裡面沾了沾,在冊子上面書寫起來。
“它寫的肯定是線索!”
我反應過來,趕忙小心的衝到書桌邊。
見木偶沒有反應後,我又靠近了些。
蘇森也壯著膽子走過來,和我一起看木偶都寫了甚麼。
木偶一筆一劃,動作機械而嫻熟。
但毛筆從冊子上劃過,卻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蘇森看了看的,道:“硯臺幹了,需要水來磨墨。”
說著,他立刻從揹包裡翻出一瓶礦泉水,倒了一點在硯臺裡,然後磨起墨來。
木偶不時把毛筆在硯臺裡沾一沾,寫在泛黃小冊子上的字,終於顯現出來。
“時移世易,虎落平陽被犬欺......”
“他們說我是一個殘缺的男人,不尊敬我還嘲笑我!這要是在宮裡,咱家早就讓他們腦袋開花!”
“還好老爺收留了我,還給我一個管家的差事。雖比不得宮裡風光無限,但如今這世道,能夠衣食無憂已然是老爺的恩賜了......”
“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報答老爺!”
“我在宮裡掌管三司房,管教些丫鬟下人還不是易如反掌。這些小浪蹄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她們在想甚麼。”
“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看看自己甚麼貨色,夠不夠格!”
“二姨太進門後,大太太雖有不悅,但也沒多說甚麼,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二姨太還算知書達理......”
“三姨太進門,大太太很不高興,氣的病了幾天......想想也是,一個戲子也來爭寵......只要老爺高興就好......”
“沒想到,桃兒那死丫頭還真飛上枝頭變鳳凰,竟然被老爺看中,封了四姨太。更可惡的是,這丫頭竟然還不同意,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屈服......”
“......大太太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打理公館的差事全交給我了......”
“老爺的身體也不如以前強壯了,今天,他居然讓我跟他一起喝酒,感嘆他老了......我聽得很不是滋味......我也老了......可年華易逝,這是誰也逃脫不了的命運,除非......”
“少爺帶了一個女同學回來,老爺表面上沒說甚麼,但我看得出,他對女同學很感興趣......只要是老爺想要的,我都要幫他得到......”
“少爺和老爺大吵了一架,簡直是忤逆不孝,他的一切都是老爺給的,有甚麼資格和老爺提條件?老爺還是太仁慈,竟然只罰他閉門思過三天!”
“少爺又鬧了幾次,還離家出走。還好這次老爺沒心軟,斷了他的一切財源......”
“老爺在準備另一件大事......”
“......秀兒,巧兒,玲兒,這三個丫鬟正合適......”
“還差最關鍵的一個!成功與否,就看今晚!”
木偶寫到這裡,手突然一鬆。
毛筆從手裡滑落,木偶身體一歪,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彷彿變回了死物。
而黃色的小冊子上面,所有的文字都消失了。
我在心裡總結了一下,木偶寫的這些內容,大概表明了公館裡的主要人物和關係。
老爺,大太太,以及三房姨太太。
少爺,女學生。
丫鬟。
父子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應該和女學生有關。
之後,少爺離家出走。
老爺在準備某件重要的事情,成功與否不知道,因為還差最關鍵的一個。
木偶身體扭曲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起來不會再有變化了。
我和蘇森對視一眼,拉開木偶曾經開啟的抽屜。
裡面有一串鑰匙,以及一捆很細的紅繩。
“一定是公館其他房間的鑰匙!”我喜出望外,把鑰匙和紅繩全部拿了出來。
“太好了!終於拿到全部鑰匙,咱們後面的進度,是不是可以加快一些了?”胖小魚也驚喜道。
其他人也都有些激動,似乎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恐怕咱們不能高興的太早。”我不是想潑大家冷水,理智的說道:“二樓,三樓不知道還有甚麼在等著我們。”
“管他是甚麼呢,我們相信李老闆一定有辦法!”李日天笑道。
鑰匙沖淡了一些大家心裡的恐懼。
“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只有一個人一雙手,哪裡顧得過來你們所有人?別掉以輕心!”
我擺了擺手,把紅繩交給老八。
“這個繩子後面應該有用,你先收著。鑰匙我就自己拿著了,開門的時候方便點。”
“行。”老八點頭收起紅繩。
我們飛快離開管家的房間,穿過幽深的走廊,回到客廳,迫不及待的來到樓梯口。
木質的老樓梯,扶手和階梯上都落滿灰塵。
所以,可以看得出,在我們回來之前,沒有人去過二樓。
“那個刺蝟頭,不知道怎麼樣了。”胖小魚小心翼翼的朝沙發那邊看了一眼。
之前那一系列詭異的畫面,誰也弄不清楚,刺蝟頭是人還是鬼。
我把手電照過去。
但沙發那邊空空如也,刺蝟頭不見了。
“人呢?”
大家面面相覷,都緊張起來,打著手電四下尋找。
說實話,我並沒有那麼關心他的死活,我擔心的是,他變成某些東西后,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你們在找誰?”
突然,有個冷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大家身子一震,立刻擠在我的身後。
我把手電照過去。
果然是刺蝟頭。
他臉色慘白,雙手揣在褲兜,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們。
脖頸處好像有一條很細的紅線。
“你去哪了?”我盯著他問道。
“我在找你們!你們是不是拿到線索了?我要和你們一起走。”
說著,刺蝟頭就朝我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