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的空間裡,斷掌腐爛的惡臭味,蓋過了鐵銬上的血腥味。
銬子上的血跡甚至沾在了櫃子裡面,在手電冷白的光芒下,這些斑斑點點的暗紅色乾涸印記,顯得觸目驚心。
難以想象,被它銬住的人,曾經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我用傘尖撥開鐵銬,湊近櫃子,仔細尋找。
在櫃子最角落的地方,還真卡著一把很小的鑰匙。
我眼睛一亮。
手探進去,使勁把那枚鑰匙拔出來。
這枚鑰匙上同樣沾著乾涸的血跡,拿在手裡有點不舒服。
是一把小小的鐵鑰匙,明顯不能開啟銅鎖,應該是這些鐵銬的鑰匙。
我把鐵鑰匙插進鐵銬的鎖眼裡試了試,果然沒錯。
想了想,我找了一張紙巾,把鐵鑰匙包起來,放進衣兜裡。
不知後面會不會用得上,反正先收著再說。
櫃子裡沒有開門的鑰匙,我並不意外。
鑰匙應該會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而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櫃子裡。
櫃子裡這些東西,應該是用來展示劇情的。
密室所有的線索拼湊到一起,才能得到完整的故事。
合上櫃門。
我把手電照向別的地方。
牆壁發黴,牆紙破破爛爛,好多地方都起翹了。
我心中一動。
鑰匙會不會藏在牆紙裡?
我立刻走近牆壁,打著手電,撕開一塊起翹的牆紙。
牆灰脫落,灰塵在手電光中飛舞,牆壁本來的模樣顯露出來,斑駁發黴,黑斑像麻子一樣難看。
牆紙的暗金色花紋是立體的,摸上去有種凹凸不平的感覺。
有些地方鼓起來,原以為是鑰匙,撕開牆紙一看,只不過是因為發黴而產生的鼓包而已。
打著手電,在冰冷的牆壁上摸索了好一會,仍然沒有鑰匙。
難道是我的方向不對。
我皺了皺眉。
第一次密室跳脫,貢獻給了怪談直播。
事先沒有任何經驗,網上查的那些技術貼,在這裡完全發揮不了作用。
進入門廳,已經快一個小時了,我連第一關都還沒透過。
我眯了眯眼睛。
看了看黑傘,又看了看雕花大門上的銅鎖。
在心裡計算著,用刀劈開銅鎖的可能性有多少。
遊戲規定裡也沒說,不可以用這種方法開門是吧。
“救命,救命......”
一直縮在牆角的流浪漢,突然又叨唸起來。
他用烏黑的手,使勁的抓著牆角。
很久沒有修剪過的指甲,牆壁上磨過,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野狗守在他的身旁,不時也伸出爪子,幫著刨兩下。
“你在找甚麼?”
我走過去看了看,牆角已經被他刨出一個小洞了。
“救命救命。”
流浪漢眼睛瞪大,把手使勁往小洞裡面塞。
可惜,洞口實在太小,成年人的手根本進不去。
試了幾次,他的手皮都被磨紅了。
“裡面是不是有東西?”
流浪漢好像聽懂了,用發紅的手指,使勁的往洞口指,嘴裡不停唸叨救命救命。
我蹲下來,低下腦袋,把手電照進小洞。
洞裡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我來吧。”
我把黑傘伸進小洞,左右扒拉,好像碰到一把類似鑰匙的硬物。
“還真在裡面?”
我憑著感覺,用傘尖小心的扒拉那個硬物,幾下過後,終於勾了出來。
還真是一把黃銅色的鑰匙。
鎖頭的形狀,與雕花大門上的銅鎖吻合。
“你居然知道鑰匙在這?”我重新打量著流浪漢,“這麼隱蔽的位置,不可能是你無意發現的,你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流浪漢只是高興的拍手,眼中似乎只有那把黃銅鑰匙。
我看了他兩眼,帶著鑰匙走到雕花大門口。
現在,開鎖重要。
不管他是甚麼人,真面目早晚會露出來的。
流浪漢帶著野狗跑過來,表情有點高興,又有點害怕。
我把鑰匙插進鎖眼,輕輕一扭。
啪嗒!
鎖簧彈動。
鎖開了!
我把鎖連帶鑰匙一起取下來,揣在衣兜裡。
先打著手電朝門那邊看了看,確定沒有甚麼詭異的影子之後,我才吸了口氣,推開雕花大門。
吱吱嘎嘎——
木軸聯合處發出的摩擦聲,打破了黑暗客廳的寂靜。
空氣沉悶而陰冷。
流浪漢的表情變得更加害怕了,弓著背,縮著身體,一隻手像是尋找安慰般的放在野狗髒兮兮的身上。
“不管你是誰,你有甚麼目的,到了裡面,我們各走各的,互不打擾,懂嗎?”
我轉頭,嚴肅的看著流浪漢說道。
流浪漢瞪著眼睛,整個人顯得緊張不安,沒有回答我,只是探頭探腦,害怕的朝客廳裡張望。
反正我話已經說了,不再理他,我打著手電小心的走進客廳。
微微的腳步聲響起。
一步一個腳印。
客廳的地板上積滿厚厚的灰塵。
所有的傢俱被白布蓋住,像是一個個棲息在黑暗中的怪異幽靈。
這裡的一切都被塵封,似乎很多很多年沒有人來過了。
客廳很大,一束小小的手電光不足以看清全貌。
進門左邊是會客的地方,透過傢俱在白布下露出的輪廓,大致可以判斷,那些物件是沙發。
右邊是餐廳。
餐桌上同樣蓋著白布,長長的布料一直垂到地上,遮擋住了桌下的空間。
一眼看去,是個慘白的長方體,莫名的像棺材。
裡面不知道藏著甚麼東西。
沒有去動這些物件,我要先弄清楚一樓的情況。
一樓空間很大,除了餐客廳,還有一些上鎖的房間。
想進入這些房間,必定要先找鑰匙。
鑰匙也有先後之分,我需要先從餐客廳這樣的開放空間,獲得線索。
空間這麼大,找起來估計又得費不少時間。
我往後看了看。
流浪漢帶著野狗進屋了,他的動作特別緊張,腳步特別的輕,好像怕吵醒甚麼似的。
他左右看了看以後,先往餐廳後面的廚房方向去了。
看著他的身影,融於黑暗當中。
我拿起直播間的手機。
直播開啟中......
彈幕接入中......
螢幕亮起,新老觀眾湧進直播間。
“歡迎回到怪談直播間,我是你們的主播,李老闆!”
“這次,我們來玩點不一樣的東西......”
開場白沒有說完,我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直播間的畫面中。
我的身後。
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突然從黑暗裡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