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出去再說!”
我也不願意待在這陰森潮溼的溶洞。
“你在前面帶路,警告你,別想再耍甚麼花樣。不然,你就只有徹底留下來,陪你們的龍神老祖了!”
“我哪還敢啊,小李,老叔絕對不敢了!”
老良頭老實說著,重新爬了起來。
李小黑沒離開他的頭頂,他顫顫巍巍的帶著我,朝來時的方向走。
叮叮噹噹——
還沒走幾步,清脆的風鈴聲幽幽的從溶洞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一股帶著陰冷的腥風。
“糟糕,老祖在催我過去了!”老良頭臉色大變,停下來不敢再繼續往回走。
“怕甚麼,走!”
我推了他一把。
又一股潮溼的腥風撲來,風鈴聲變得急促了。
“啊,老祖生氣了!”
老良頭雙腿哆嗦,面色慘白。
“那還等甚麼,趕緊跑啊!”
我連拖帶拽的把老良頭,拉出了第三個溶洞。
但腥風沒有停,伴隨著急促的風鈴聲,一波又一波的撲來。
溶洞深處,隱隱的出現一種怪異的摩擦聲。
彷彿金屬從石頭上磨過,讓人很不舒服。
我沒有停留,誰知道那老祖到底是個甚麼東西,拽著雙腿發軟的老良頭,朝著洞外一陣狂奔。
腳下的河水漸漸沒過鞋子,越來越深。
腥風變小了,那種令人不適的金屬摩擦聲停了下來。
不追了?
我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
老良頭手電掉落的地方,亮著一點白光。
淡淡的白光後面,有半張蒼老到恐怖的臉龐。
身體隱藏在黑暗中,渾濁的眼睛陰鷙的盯著我,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那半張老臉一直盯著我們遠去。
一口氣跑出溶洞,重新站在星光下面,我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完了,這下全完了!老祖生氣了,我家肯定要倒黴了!”
老良頭一屁股坐在水裡,捂著臉哭起來。
“老良哥,你們回來了,怎麼樣,長生水拿到了嗎?”一旁突然傳來桂嬸急切的聲音。
我轉頭看去,她渾身溼漉漉的坐在岸邊,竟然一直在溶洞外面等著。
“甚麼長生水,這下全完了!全完了!”老良頭悔恨不已。
“這是咋了?”
桂嬸愣愣的看著他。
“桂嬸,老祖不喜歡我,所以生氣了,把我們趕了出來!你趕快回去吧,免得老祖看到你也......”
“老祖生氣了?”桂嬸蒼白的臉一變,連忙手腳並用的爬起來,用最快的速度跑了。
我把老良頭拖上岸,等他抱著腦袋哭了一會,才從揹包裡摸出一根菸,遞給他。
“行了,現在哭也沒用了。”
“我說要給老祖送禮,可我又沒去......老祖知道我的名字,這下我家要倒大黴了!”
“她不是連溶洞都出不了嗎?還能管到你們村裡去?”
“你不懂,我們村全靠老祖才有今天......”老良頭面色如蠟,“我們家在這的日子,算是到頭了。”
我搖了搖頭。
“還是言歸正傳吧,殺豬匠的家人到底得了甚麼病?”
老良頭抽了兩口煙,啞聲道:“他們得罪了老祖。”
“哦?”
“殺豬匠是外來的,就是現在的殺豬匠,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點頭。
“我們村很早就有把外來的年輕人,帶給老祖看的傳統。”
“他是他老丈人龍大坤領進村的,按說,應該他們家把他送進龍潭洞。”
“當時,他們給殺豬匠下了藥,讓他昏過去,人都送到洞裡了,後來不知道發生甚麼,又拉了回來。”
“之後,大坤還把女兒嫁給他,收了他做上門女婿。”
“人是他帶回村的,怎麼弄,我們其他人也不好說甚麼。”
“但他們這好日子沒過兩年,大坤和他女兒就得了病,身上長斑,一塊一塊的。”
“人看著一天比一天瘦,沒多久就不成人形了,死前那個樣子我想起來都害怕。”
“人瘦的只剩皮包骨,但身上每一寸面板,都長滿了厚厚的黑斑,那個樣子看起來,跟魚鱗一樣。”
“鱗片?”我心裡咯噔一下,“到底是魚鱗,還是蛇鱗?”
老良頭愣了一下,睜大眼睛道道:“對,蛇鱗,更像是蛇鱗。我們平時都不愛提他們家的事,就怕被老祖知道了不高興。”
蛇鱗病?
我想起了揹包裡,那兩片青色蛇鱗。
“唉!”老良頭很慘的嘆了口氣,“今天,我和他們犯了同樣的錯誤!早知道,我就......”
他痛心疾首,悔恨不已。
“小李,我啥都跟你說了,你也別為難叔了好不好?我得趕緊回家,明天一早就,不,今天晚上就搬出去!”
我思索著他話裡的意思。
“哎喲,小李,都這時候了,我還騙你做啥?”老良頭急的直跺腳。
“要不然,他桂嬸一聽老祖生氣,她長生水也不想了,跑的比兔子還快?”
“我跟你一起回村。”
山路上,老良頭踉踉蹌蹌的沒命奔跑,好像他身後有鬼在追一樣。
這個時候感覺不到累了,恐懼令他生出巨大的力量。
幸好我體力不錯,不然都跟不上。
一口氣跑回村裡,推開院門。
“快,快......”
像是喉嚨被堵住,他沙啞的喊了兩聲,突然倒了下去。
我趕忙檢視,發現他是急上頭了,一口氣沒喘勻。
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半晌,他終於緩過來。
“快,快走......”
眼珠子鼓了出來,他想掙扎幾下想爬起來,但實在是沒有力氣,急的整張老臉都漲紅了。
“老叔,不用這麼急,還有時間。你想想,殺豬匠他家人不也是過了幾年,才出事的嗎?”
我這麼說,他才稍稍好了一點。
我把他攙扶進屋裡,放到我之前躺過的床上。
“老叔,自作孽不可活,以後別再幹這種蠢事。”
我轉身離開,找到殺豬匠的家。
院門是虛掩著的,像是專門為我準備的一樣。
我推開門,院裡放著兩把竹椅。
殺豬匠就坐在其中一把上,嘴裡叼著一根菸,靠在椅背上望著天空。
天空繁星點點,山村的夜晚還是很美的。
我走過去,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下。
良久。
殺豬匠從星空收回目光,神色平靜的看著我。
“有結果了?”
我看了看他,緩聲道:“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