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書房,高教授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悲傷。
看起來,他是一個受害人,和仙公堂不是一夥的。
“高教授,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給我說一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誠懇道。
“在告訴你這些之前,我需要先問你一個問題。”高教授擦了擦眼睛,恢復睿智的神色。
“請說。”
“你想從我這裡獲得甚麼?”高教授冷靜的看著我。
我有點意外,原以為他會問的是,我怎麼知道玄武圖的秘密。
“其實我的目的和你一樣,也在追查這幅畫的秘密。”我想了想,如實說道。
高教授微微一愣,道:“你也有親人因此受害?”
“算是吧。”我點了點頭。
“冒昧的問一句,是何人?”
“我父親,他在兩年前失蹤了。”
這事一查就知道,是我最好的藉口。
而且我老爹的失蹤,和這幅圖,都與二十八星宿有關,我也不算完全說謊。
“也是失蹤?”高教授睜大眼睛。
“沒錯,有一天他像平常一樣出門,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我能查到的線索,就是這幅畫。”
“和我的妻子一樣!”高教授緊緊的看著我,像是找到同伴一樣,有些激動。
“我的妻子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只留下那副玄武圖。”
“同是天涯淪落人,高教授,我們可以互相幫助。”我的眼神真誠。
“為何你會說,是張建明帶走了你的妻子?”
高教授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目光放空幾秒,才緩緩的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張建明是我妻子的一個朋友。”
“人很普通,他們也很少來往,偶爾會打個電話見上一面,最初我並未在意他。”
“但在我妻子失蹤前的頭一天,他來過我家。”
“我下班回家的時候,正好碰見他離開,我不知道他們談了甚麼,妻子也沒告訴我。”
“因為那晚,妻子的表現很正常......”
高教授陷入回憶當中。
“我開啟家門,她一如既往接過我的包和外套,放在門口的架子上。”
“茶几上有她泡好的熱茶,溫度剛剛好。”
“然後,她下廚做了幾個我愛吃的菜......飯後,挽著我的手臂出去散步。”
“睡覺前,把櫃子裡的衣服都整理了一遍,叮囑我要注意身體......”
高教授愣住了,眼中逐漸溢位淚花。
二十多年前的畫面歷歷在目,可見他早就把當時的場景,回憶了不知道多少遍。
“現在看來,她早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了,所以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同我告別。”
“可我,竟然甚麼都沒看出來!”
高教授痛心疾首,用手捂著臉,消瘦的肩膀抖動了幾下,頓了頓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她要離開我。”
“我發了瘋似的找她,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對她的瞭解,少的可憐。”
“除了名字,我連以前做過甚麼工作,有多少朋友,都不知道。”
我不解道:“如果對一個人毫無瞭解,那你們是怎麼結婚的呢?”
“她是個孤兒,無父無母。所以我們結婚,只需要她的證件,和我的證件就夠了。”高教授嘆息一聲。
“我看中的是當下和未來,她的過去是甚麼樣,我並不在意。”
“她走後,這個城市再也沒有出現過她的蹤跡。”
“唯一的線索,那副壓在她枕頭底下的畫。”
儘管在努力剋制,但高教授仍然雙眼通紅。
“這幅畫一定是張建明給她的,因為在那之前,我們家裡絕對沒有那樣的東西。”
“我甚至懷疑,是張建明綁架並殺害了她。可這一點,無法證實。”
“警方找到全市所有叫張建明的人,每一個我都仔細辨認,但沒有我妻子見過的那一個。”
“警方推測,張建明這個名字根本就是假的,所以我把重點放在了畫上。”
“她把畫留給我,一定是想提示我甚麼。”
“但我怎麼都想不通,為甚麼她看了這幅畫以後,就突然消失。”
“這麼多年,我費盡心思,就是想弄清楚這畫裡到底有甚麼秘密。”
“所以,李先生。”
高教授一口氣說了很多,眼神期盼的看著我。
“如果知道張建明在甚麼地方,知道這幅畫的秘密,請一定要告訴我!”
此刻,在我眼前的並不是一個名利雙收的大畫家,而是因妻子失蹤而飽受折磨的丈夫。
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關於這幅畫,我知道的並不多,龜和蛇代表玄武,也是最近才發現的,而玄武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四象之一.......”
我收斂了一下情緒,慢慢說道。
“總而言之,你妻子的失蹤,和二十八星宿有關。”
“而這個叫張建明的人,一直在尋找二十八星宿。”
我沒辦法把所有知道的和盤托出,總不能把星盤也告訴他吧,只能這樣籠統的說道。
“或許,是你妻子知道甚麼,張建明用你的安全來威脅她。她為了保護你,才不得不離開。”
“保護我?”高教授又是一震。
我突然有種猜測。
高教授的妻子或許也是仙公堂的一員。
而玄武圖,則是仙公堂的信物。
當張建明把這幅畫交給她的時候,她就不得不離開高教授,回到仙公堂。
仙公堂行蹤詭譎,手段非常。
給她一個新的身份,並不是難事。
所以,無論高教授和警方怎麼調查,都找不到她的蹤跡,如同人間消失了一樣。
但我轉念一想,又感覺不對。
如果是這樣,她為甚麼要留下玄武圖?
她若真是為了高教授而離開,就不應該留下這個危險的信物,要讓高教授遠離這一切才對。
“李先生,你也見過張建明對吧?對他了解多少,知道他在甚麼地方嗎?”
高教授的問題,打斷我的思緒。
“我們見過的張建明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因為年齡不一樣,我見到的也就三十左右。”
“但我妻子見過的那個人,和我年齡差不多,怎麼會這樣?難道他不會老?”高教授很驚愕。
“這個不難理解,就像你說的,張建明只是一個假名字,任何人,都可以冒充他。”
高教授怔了怔,像洩了氣的皮球,垮了下去。
“所以,其實你知道的也不多。難道在我有生之年,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來找您也是希望,能從你這裡獲得更多的線索,現在看來,我們都差不多。”
我苦笑一下。
“不過,高教授,你可以給我一張你妻子的照片或者畫像,如果我查到有關線索,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謝謝你。”高教授頹然的點了點頭,伸手拉開書桌抽屜。
“對了,高教授,你家裡有動畫片的碟片嗎?像你這樣的大畫家,製作一部動畫片,應該很輕鬆吧?”
我裝作無意的問道。
“甚麼碟片?”高教授疑惑的抬起頭。
“文源說他小時候在家裡,發現過一張動畫碟片,內容是小紅帽。”我定定的看著高教授。
高教授眼神迷茫:“我從來不看動畫片,家裡也沒放過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