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庫裡的寒氣,不斷的往外面湧。
即使在黯淡的光芒下,也能看到陣陣翻騰的霧氣。
儘管對溫暖的空氣有著本能的渴望,我和秋韻白還是謹慎的觀察片刻,確定沒有危險後,才走出冷庫。
站在樓道,帶著熱度的空氣融化了工廠服上面的冰霜,隔了好一會,我才感覺到溫暖。
麻木僵硬的四肢逐漸恢復,我活動了幾下身體,長長的出了一口濁氣。
不過,這樣以來,衣服就變得溼漉漉的了,冷冰冰的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好了,我們快走吧。”秋韻白迅速整理了一下,就對我點點頭,一點不拖泥帶水。
“好......等等。”
樓梯的牆壁上,有一個開關,看樣子是控制冷凍庫這扇後門的。
我原本打算把門關上,回頭看了一眼,心中一動,有個大膽的想法。
“你還沒休息夠?”秋韻白疑惑道。
“不是,等我一下。”我衝她嘿嘿一笑,轉身跑進冷庫裡面,飛快穿過肉林,跑到儀器板面前。
“哼哼。”
我伸手按了綠色按鈕,然後飛快的從後門跑了出來。
“走,上樓。”
“你做了甚麼?”秋韻白不解的看著我。
“把有些東西放出來了,給張建明添點亂。”我露出一抹壞笑。
“你都不知道那是甚麼就放出來,會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秋韻白微微皺眉。
“不會,反而對我們更有利,一會要是鬧出甚麼動靜,怪罪到那個東西上面,不就行了?”
我笑著讓她放心。
“你看,我們穿的是工作服,就算被發現,也未必會馬上懷疑到我們頭上。”
秋韻白還是有點不放心,畢竟這個計劃太大膽,誰知道被放出來的,會是甚麼?
“別在這耽擱了,趕緊上去,那東西馬上就要出來了,別讓它纏上我們。”
我拍了拍她的肩,率先跨上了樓梯。
秋韻白持著長劍,回頭看了一眼冷庫後,才跟上來。
樓梯是金屬製作的,跑快了就呯呯直響,所以我們兩個小心再小心。
好在,樓梯並不高。
也就一層樓的高度,很快,我們就來到一扇小門面前。
門是關著的,縫隙裡透出微微的亮光。
我試著伸手推了推,還好沒鎖。
房門開啟一條縫隙,我把眼睛貼過去,小心點打望裡面的情況。
一股血腥味鑽進鼻孔。
好像是個操作間,有點像手術室那種,有病床、手術檯,還有各種手術工具。
好多東西都是金屬材質的,在白熾燈下,泛著冷冷的光芒。
雖然亮著燈,但裡面並沒有人。
“沒人,先進去。”我推開房門,和秋韻白魚貫而入。
“好大的死氣!”秋韻白剛進來就捂住鼻子,皺眉打量房間的環境。
“這是甚麼地方?血腥味和怨念這麼重!”
“肯定不是好地方。”
我打了個寒顫,這房間雖然不如冷庫溫度低,但是有種讓人很不舒服的陰冷。
“你小心點,不要再衝動行事,萬一真遇到厲害的陰物,我不一定能顧得上你。”秋韻白看著我。
眼神認真的有點可愛。
“我在你心裡就那麼菜嗎?”我打了個哈哈,朝周圍瞟了瞟。
“那邊還有門。”
我走到門邊。
房門是虛掩的,外面同樣亮著燈光,透過縫隙朝外看,好像是一個辦公室。
檔案櫃,大書桌,老闆椅。
有個身穿黑西裝的人,正坐在椅子上,只露出一顆頭。
正是之前出現在工作間的馬主任。
此時,他手裡夾著一根菸,慢悠悠的抽著,煙霧從椅子上方冒出,似乎在思索甚麼。
在他的辦公室後面,藏著一個手術室一樣的房間,這個房間可以直接通往冷庫......
我的腦海裡,浮出一個可怕的聯想。
但現在沒功夫想太多,辦公室那裡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進來。”
馬主任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冷淡的應了一聲。
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身著制服的工人,有些侷促的走了進來。
“馬主任,我聽老趙說,您找我有事?”
這個工人約莫四十來歲,看起來老實巴交,臉上擠出很勉強的笑容。
“其他人都走了吧?”
“按您的要求,都通知了,留下來的只有一組的那十幾個同事,還是在值班室那邊。”
工人的態度非常恭敬。
“嗯。”馬主任淡淡點頭,對工人做了個手勢,“坐。”
“謝謝主任!”工人雖然坐下,但緊張的一雙手都不知道往甚麼地方放,不敢看馬主任的眼睛。
“那個,主任,您找我到底啥事啊?我家離的遠,就一趟夜班車,遠了,怕趕不上。”
“不會耽誤你回家的。”馬主任慢慢吐出一口菸圈,“我知道有一趟公交車,很晚都在執行,正好會經過你家那邊。”
“真的嗎?是哪趟車啊,我怎麼從來沒聽過。”工人面露驚訝。
“一會你就知道了。”馬主任似乎笑了笑,“叫你過來,也沒別的事情,就是想問問,你在冷庫裡看到了甚麼?”
“啊?”工人愣了愣,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用有心理負擔,你看到了甚麼就照實說,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了解咱們廠的情況。”
馬主任換了一副親切一點的語氣。
“咱們廠雖然不算大,但管理起來也不容易,指不定就有人在背地裡散播謠言。”
“我肯定得把這個事情弄清楚,你說是吧,老周?”
叫老周的工人附和的點頭:“那是一定的,您是有本事有文化的人,跟我們這種幹粗活的不一樣,方方面面都得考慮到。”
“不辛苦,這不都是為老闆打工嘛。”馬主任坐直了身子,從煙盒裡抽了一支菸,遞給辦公桌另一頭的老周。
“老周啊,雖然你來咱們廠的時間不短,但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可靠的人。二組的組長位置還空缺著,我正想著你合不合適呢。”
老周受寵若驚的接過煙,眼珠子轉了轉,也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舔了舔乾澀的嘴角,他壓低聲音都道:“我看到,冷庫的後邊好像有個人影。”
“哦?還有呢?”馬主任重新靠在了椅背上,語氣意味深長。
“老趙說那是掛的一整扇豬肉,所以看起來像個人,但豬怎麼可能有那麼長的手腳?”
老周還沒看出來,對方的態度變化,繼續往下說。
“我還聽老梁他們幾個說,我們廠經常有人突然辭職,人走了以後,就再也聯絡不上。”
“其實這也沒啥吧?打工嘛,來來去去的換地方,不是很常見的事嘛,主任,您說是不是?”
老周說完等了幾秒,發現馬主任沒吭聲,表情頓時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嗯,你說的對。”
就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馬主任突然站起來,語氣莫名的讓人害怕。
“你提供的訊息很有用,所以,我打算把組長的位置給你。”
“你跟我進來,拿一下你的新工作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