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破舊的老屋裡，小巧精緻的繡花鞋被放在發黑的木桌上，燈光昏黃，愈發襯托的顏色老舊。
“李老闆，請過目。”古老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拿起繡花鞋。
觸手冰涼，不用天眼看也能感覺出，上面縈繞著一股陰寒氣息。
而且，是死物特有的那種陰寒。
與後山那具白骨的死氣，如出一轍。
繡花鞋拿在手裡，揹包裡隱隱動了動，珠花的主人對這隻鞋子有反應。
端詳幾秒，我不動聲色放下繡花鞋。
“繡花鞋只有一隻？”
“那死人身上只有這一隻，想必另一隻鞋還在墓裡。李老闆想要的話，可以去墓裡碰碰運氣。”
“都說賊不走空，那古墓既然已經被盜，東西還能留在裡面？”
古老頭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猶豫片刻，他道：“那死人不是盜墓賊。”
“古老先生為何這麼肯定？”我挑了挑眉。
“如果是盜墓賊，身上肯定還會帶著下墓用的傢伙什，但他身上一件也沒有。”
這算是一個理由，不過我感覺，古老頭並未說實話。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為何那人會死在你們村的後山？”
大嶺村只是個平凡的小村子，一個身帶著古墓地圖還身中屍毒的人，不想著找辦法解毒，跑到這種偏僻地方幹甚麼？
除非，這裡就有能救他的人。
古老頭攤了攤手：“這我們哪知道？”
“古老先生能掐會算，連劉大叔回家的時辰都能算出，不妨測算一下那人出現的緣由？”
“李老闆有所不知，我們這行只算活人，算不了死人。”古老頭嘆了口氣。
“說了這麼多，李老闆還不相信那張地圖是真的？既然如此，我們也不用談了。”
“這就不用談了？”劉老頭一聽他這麼說，頓時急了，“那剩下的兩千塊，還沒給我呢。”
“我相信李老闆不是拖欠兩千塊的人。”古老頭平靜道。
“不，我相信地圖是真的。”我反而笑著道。
珠花對繡花鞋有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李老闆還在顧忌甚麼？”古老頭露出微笑，我的反應在他意料當中。
這不難推測，我能特意往這貧窮小山村跑一趟，地圖的重要性顯而易見。
“我要驗證的並不是地圖的真假，我既然已經花錢購買，就相信它是真的，我需要的是更多的線索。”
我盯著古老頭那雙精明的老眼，放慢語速。
“能夠價值八萬塊的線索！”
“既然李老闆相信我們，那一切就有的談。”古老頭露出滿意的微笑，對劉老漢偏了偏頭。
“老劉頭，剩下的交給我，你先回去照看子寧吧。”
劉老漢面露擔憂：“老骨頭，你，你一個人行嗎？”
“瞧你這說的甚麼話？難道兩位老闆會吃了我嗎！”古老頭翻了個白眼，對他擺擺手。
“快走，天黑了，子寧一個人在家不安全。”
“啊，我這就回去！”被他這麼一說，劉老漢好像想起甚麼重要的事，拉開門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
連招呼也忘記跟我們打。
“古老先生，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不急，說了這麼久，口乾舌燥，我去給你泡杯茶。”古老頭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大彪，轉身去倒水。
“大彪，你出去等著。”我對大彪使了個眼色。
“好，大哥，有甚麼事就喊我。”大彪估計一個老頭也不能把我怎麼著，很爽快就出去了。
外面天色已經黑透，房門關上，屋子裡更顯昏暗。
斑駁的牆面掛滿草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材香。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悄悄給大彪發了一條資訊，然後不動聲色收起來。
“李老闆，喝茶。”古老頭放了兩個破口茶杯在桌上。
不是甚麼好茶，水也不夠熱，茶沫渣子漂浮在沒洗乾淨的杯面上。
“謝謝，我暫時不渴。”我沒喝。
古老頭端起杯子，吹了吹水面，慢悠悠喝了一口，才開口道：“地圖帶過來了吧？”
“當然。”我從揹包裡取出地圖，放在桌上。
古老頭湊近，眯著眼睛看了看，點頭：“嗯，看來你還不知道，這是一副人皮地圖。”
“人皮地圖？”我吃了一驚，頓時想起，這地圖的手感的確和人皮面具很相似。
“古時候修建古墓的工匠，通常都會被迫為墓主陪葬，為了逃生，他們會偷偷修建一條暗道。”
古老頭語氣不緊不慢。
“當古墓建成，墓門封死之後，他們就會從暗道逃走。”
“據說，曾有順利逃生的工匠帶出了古墓地圖。”
“但工匠在墓中幹活的時候，除了工具，是不允許帶任何東西的。”
“所以，有人想到辦法，兩人合作，其中一人把地圖紋在另一人的後背。”
“出墓以後，把地圖拓下來，這兩人就等於擁有了一座寶藏。”
“不過，人的貪念都是永無止盡的。”
“兩人中，若是有人殺掉對方，那麼墓中所有價值連城的陪葬品，對歸一人所有。”
“人皮地圖由此而來。
說完這些，古老頭頗為感慨的搖了搖頭。
“這麼說，這人皮地圖的來歷，就是你口中這座古墓？”我看了看地圖，問道。
“也許吧，我也是看到這幅人皮地圖，才知道原來傳說是真的。”
“這到底是一座甚麼墓？”
“我不知道，地圖上只標註了地點，沒有其他任何說明。”古老頭伸出手指，點了點人皮地圖上模糊的線條。
我直起身子：“古老先生，八仙山不在隔壁市吧？”
古老頭頓了一下，看著我：“哦？李老闆為何這麼說？”
“很簡單，我查過了，隔壁市並沒有一座叫八仙山的山脈。”我微微笑了笑，“真正的地點，被你隱藏了。”
“這是古墓地圖的關鍵點之一。”
“這麼說來，還有之二？”古老頭並沒有被揭穿後的慌亂，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你先告訴我，八仙山真正的位置，我再告訴你別的關鍵點。”我也不緊不慢說道。
古老頭看了我兩眼，緩緩伸出四根蒼老手指。
“四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