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雨水沖刷在頭頂,眼睛幾乎睜不開。
我眯著眼,努力的望向四周。
陰森的後院裡,雖然大雨模糊了視線,但有幾個人還是能看得清的。
除了我,還有五個人影,絕對沒錯。
在我們之中,多了一個人!
五個人影從我身旁跑過,即使離得不遠,我也看不出來他們誰是誰。
很快,他們就跑到了屋簷下面,只剩我一人站在院子裡。
咔嚓——
一道閃電襲來。
頃刻間,後院亮如白晝。
但屋簷下卻只剩四個人影,多的那個一人,消失了。
我皺了皺眉,邁腿跑過去。
“怎麼才過來,你一個人在那站那麼久,對著井口看甚麼呢?”陳景東拍著身上的雨水,奇怪問道。
“對著井口看?我沒有啊!”我吃了一驚,回頭看了一眼我剛才站的位置,離井口還是有些距離的。
“是嗎?我剛看見一個人站在井口,難道不是你?”陳景東也很詫異,看了看其他人。
“可剛才我們都過來了,就剩你一個人沒到啊。”
其他人相繼點頭,證明陳景東說的不錯。
“你看見的不是我。”我皺起眉頭。
“那會是誰?”陳景東滿臉疑惑。
陳老四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兩個大和尚對視一眼,也是搖頭,看我的眼神十分懷疑,好像我在說謊嚇人似的。
我看見他們之中多了一個人,他們看見我身邊多了一個人,到底是我們其中有人看錯了。
還是,多了不止一個?
我望了望漫天的風雨,後背發涼。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檢視後院的情況,也許我剛才就是雨太大看錯了,沒必要糾結這個。”
陳景東擺了擺手,把手電照向大門。
古樸的大門雖然一樣破舊,但比前院好太多了。
後院的面積也比前院大,同樣四合院的結構,中間是正殿,但兩邊各多一排房子。
每座房子都沉默的匍匐在地上,任憑風吹雨打。
“鎖上了。”
大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舊銅鎖。
這種鎖雖然看著簡單,但卻比普通鎖更難開啟,因為鎖孔很特殊。
陳景東試著拉了拉大門,門中間露出一條縫隙。
手電招進去,能隱約看到裡面有一尊很大的菩薩塑像。
看不到全貌,色彩脫落表面斑斑駁駁,也挺破舊的。
“正殿是正佛落身的地方,當然要格外重視,免受有惡念之人的破壞。”
慧海隔著大門,朝裡面的佛像拜了一下。
“羅剎寺的結構和我們雲華寺的情況差不多,後院兩邊應該有供僧人休息的禪房,禪房沒那麼重要,也許沒有上鎖。”
“禪房,那太好了!”陳景東露出驚喜笑容,“為了節約時間,我們分頭尋找,如何?”
大家點頭。
“你們去左邊,我們去右邊。”
陳景東兩人自然站成一隊,對我點點頭以後,便衝向後院右邊的兩排建築。
我和兩個和尚大眼瞪小眼。
“你這個兇手,竟然還敢跑上我們雲華山!”慧覺直接了當的質問道。
“說話是要負責任的,你有甚麼證據證明我是兇手?”我白了他一眼。
“就算不是直接兇手,也是幫兇,不然你為甚麼要把慧心藏起來?”慧覺咬牙道。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把他藏起來了?”我懶得跟他糾纏。
“這裡是甚麼地方,想必兩位大師比我更清楚,不管我們有甚麼誤會,都先平安度過了今晚再說,OK?”
“我才不與你這種心腸歹毒的人為伍!”慧覺冷哼。
“行啊,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我沒心思多說,打著手電就衝進了雨中,跑向左邊的兩排建築。
站穩以後,我抹了一把臉,把手電照向眼前這座房子。
大門同樣上了鎖,拉開門縫把手電照進去,裡面是一排排很大的書架。
空的,看著有些詭異。
我抬頭看了一眼大門上方的牌匾。
藏經閣。
可惜,裡面一本經書都沒有了。
看了兩眼,我跑向下一棟房屋。
房門沒鎖,吱吱嘎嘎的推開門,我沒有貿然衝進去,先打著手電觀察。
冷白的光線下,出現的是一排排空桌凳。
房子的最後面還有鍋灶。
這裡是齋房,和尚們吃飯的地方。
一目瞭然,沒甚麼好值得注意的,我看了幾眼便回過身,看向對面。
透過茫茫雨簾,可以看到對面兩束手電光在不停晃來晃去。
這時,兩個和尚還是跑過來了,但也不跟我說話,去齋房裡邊看了看。
咔嚓——
又是一道閃電,為羅剎寺帶來短暫的光明。
後院中間那口古井,格外的突兀,如同一隻獨眼,冷漠的窺視天空。
怎麼會把井修在院子的正中間?
我猛然想起一點。
傳聞羅剎寺裡有真話泉,難道那口井裡面就是?
轟隆——
雷聲炸響,羅剎寺恢復黑暗。
在電光消失之前,我赫然又看見一個人影站在井邊。
我第一時間把手電照過去,可惜,還是遲了一步,人已經不見了。
“過來,快過來......找到禪房了......”
對面的手電朝我快速晃動,雨聲之中隱隱夾著陳景東的呼聲。
兩個和尚聽到外面的動靜,趕忙從齋房裡跑了出來,見對方有所發現,面露喜色。
我們一前一後跑了過去。
路過中間那口井的時候,我特意避開。
“禪房裡是通鋪,雖然有些簡陋,但是供我們休息足夠了。”陳景東很興奮。
“你們先在這收拾收拾,我去把他們叫過來。”
說著,他就獨自一人衝進了雨幕當中。
陳老四已經找到了蠟燭點上,禪房裡燈光昏黃。
靠牆是一排很大的通鋪,上面鋪著的稻草已經發黴。
他從櫃子裡找出破爛的舊被褥鋪上,又從自己的登山包裡拿出防潮墊,墊在最上面。
接著,還有睡袋等一系列東西。
這人不愛說話,弄完這些後就沉默的坐到一邊,安靜的等待同伴到來。
但是我們等了快二十分鐘,陳景東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門外黑茫茫一片,大雨沒有停歇的意思。
羅剎寺一共就這麼大,到前院不過兩三分鐘,怎麼也不至於迷路吧?
陳老四看了一眼時間,有些著急了,從包裡拿出一個對講機開啟。
“大哥,大哥,甚麼情況?怎麼還不回來?”
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過後,對講機裡突然響起慘叫和驚呼聲。
“救命,救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