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寂靜。
我獨自一人坐在鋪子裡,在昏黃的燈光下,翻開手裡古樸的小冊子。
略過獲取小鬼的殘忍方法,我直接閱讀飼養的方法。
比我想象中的簡單。
家中放置玩具、碗筷,就像是養著一個孩子似的。
但不同的是,每月至少餵食一次主人的鮮血。
鮮血餵養的越頻繁,小鬼的能力就越大,性格也就越邪惡。
一旦開始飼養,則不能讓小鬼捱餓,以及未經小鬼同意,不可強行送走,否則會有被反噬的危險。
看完以後,我總算是明白那小東西,為甚麼在火葬場以後還要跟著我了。
是因為它咬破我的手腕以後,吃到了我的血。
無形中,達成了一種飼養的關係。
合上冊子,我無奈的笑了笑。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甩不掉,不如好好利用。
夜慢慢深了。
鋪子裡的空氣很涼,但我感覺很舒適。
夜風從開啟的窗戶裡吹了進來,窗簾微微飛舞。
不知何時,窗外多了個有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左右徘徊。
“進來吧。”我對著窗戶說道。
似乎聽明白了我的話,兩隻焦黑的小手扒在窗框上,一顆灰溜溜的小腦袋冒了出來。
烏黑的眼睛打量我一眼,才四肢並用,像小動物一樣爬進屋子。
不過,保持一定的距離,不敢離我太近。
我同樣打量著它。
原本青白色的面板變成的焦黑,身體長大了一些,五官成形,看起來像個正常嬰兒了。
額頭處還多了一顆圓圓小小的紅痣。
不再是以前畸形的模樣,甚至還有幾分可愛。
這些變化,肯定是在火葬場吞了三眼鬼眼那顆眼珠的原因。
“不管你願不願意,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我坐在椅子上,淡淡說道。
鬼嬰歪著腦袋看我,烏黑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索。
“以後,不管甚麼事,你都必須聽從我的命令。”
“不可以害人,要做一個好孩子,懂嗎?”
我拿出嚴厲家長的氣勢。
鬼嬰眼露疑惑,好像聽不懂我說甚麼。
“過來。”我對他擺了擺手。
這個動作它看懂了,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的爬到我的腳下,試探著蹭了蹭我的腿。
面板冰冰涼涼。
“乖。”我抹了抹它圓圓的小腦袋。
它好像很受用,眯起眼睛,就像個小狗一樣。
“我是你的主人,以後甚麼事都要聽我的,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要絕對服從,懂嗎?”
“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
我摸了摸下巴。
“既然決定收養你,那就該給你取個名字,叫甚麼好呢?”
“看你一身黑乎乎的,就叫你李小黑好了!”
“嗯,你也覺得是個好名字,對吧......”
大概是“血緣關係”的作用,沒花多少功夫,我和鬼嬰的距離就拉近了。
它的確像只小狗,挺好哄。
我逗著它玩了一會,感覺實在是有趣。
當初還你死我活的,誰能想到,現在它會變成我的小鬼。
“自己玩去吧。”
我拿出星盤看了看,這次居然沒有任何新的星宿亮起。
難道,並不是每次直播都對應一個星宿?
活動了一下身體,我準備出去找個24小時營業的診所,把傷口再處理一下。
誰知道,我走到哪,李小黑就爬到哪,不時用紅色的小舌頭,舔一舔嘴角。
“餓了?”
我撓了撓頭。
距離火葬場那次直播,也才過去一個星期而已,我不會這麼快就喂他鮮血。
不然,我多少血都不夠他吃的。
鬼喜歡吃生米飯,想來小鬼也是一樣的。
我去廚房裡找了一個小碗,放了些大米在裡面,又加上冷水泡了泡,放在牆角。
“吃吧,呆在家裡,別亂跑,我很快就回來!”
摸了摸李小黑冰涼的小腦袋,它好像聽懂了我的意思,爬過去,像小狗一樣吧唧吧唧的吃起來。
我笑了笑,換了件衣服出門。
深夜的城中村安靜冷清,除了我沒有多餘的人影。
睡了一天的我,此時非但沒有睏意,反而精神奕奕。
走在黑夜裡,我有一種很自在的感覺。
城中村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開著門的診所。
處理完傷口,我拿手機付款的時候,才發現戰藍髮了好幾條訊息。
其中有一張照片。
“李雲風,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看照片裡的人,像不像雅蘭姐。”
宋雅蘭?
我皺了一下眉頭。
點開照片。
畫面在街頭,光線充足,明顯是白天。
人群中,有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甚麼方向。
照片拍的很模糊,女人的臉看不清楚。
我把照片放大。
五官和臉型,的確和宋雅蘭有些相似。
放下手機,我揉了揉太陽穴。
當日在雲匯雅苑樓頂,我親眼目睹宋雅蘭已經死亡。
只不過後來,她的屍體消失了。
難道她是假死嗎?
戰藍是不是發現了甚麼,不然為何要提醒我有危險。
“照片是甚麼時候拍到的?”我終於給戰藍回覆了訊息。
“五天前,我第一時間就想告訴你,但你不肯聽我說。”戰藍立刻回覆,好像一直守著電話等待。
“不好意思,我的確很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面細說吧,手機裡說不清楚,你現在有空嗎?我馬上來找你。”
“別,這麼晚就不麻煩戰大小姐跑來跑去了。還是你說個地方,我去找你吧。”
“人多的地方應該更安全,這個時間,人最多的地方,應該是酒吧一條街。”
“好,我現在就過去。”
把藥收起來,我離開診所,打了一輛計程車趕往北城區的酒吧一條街。
“喲,哥們,帶傷還出去玩啊,你可真夠敬業的。”出租司機見我手臂上纏著紗布,出口調侃道。
“開你的車!”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空氣裡好像多了一絲陰冷。
司機打了個寒顫,看了看我,好像很害怕似的,不敢再說甚麼了。
一路沉默。
酒吧街。
計程車在路口停下來,收過錢以後,司機逃一樣的飛快開走了。
也不知道到底在害怕甚麼。
“李雲風。”戰藍小跑著走了過來,看到我,不由得一愣,“你受了很重的傷嗎?怎麼臉色這麼嚇人!”